言语无用……对吧?常言道宰相门房二千石。意思是指一个人身登高位后。身边的阿猪阿狗的地位,也自然矜贵起来。大汉一朝罢黜相位已久。但三公九卿府第的门房。纵然权势及不上二千石官员。至少在气焰上,比真正的二千石官员们也更要嚣张得多。司隶校尉,名义上是二千石。实权却犹在九卿之上。假若碰上“卧虎”稍为清醒,得以借着杨独之口与外界交流的时候。就连太傅陈蕃般以不畏强权名扬天下的大宗师,真君子。也得忌校尉府三分。校尉府的门房,相较于三公九卿府第的门房还要嚣张多少倍,也就可想而知了。这日人称秦大爷的门房秦某,吃饱了不花钱的大肉包子。正在府门后头,翘着二郎腿呼呼大睡。忽然间,只听门外响起一道清朗话声:“剑坊洛千弈,沈虚语,持家叔牙门将军之令牌前来。”“知悉敝师弟现在校尉府上,欲与其见上一面。”秦大爷被惊扰了好梦。一睁眼便如被踩到尾巴的老狗般,圆瞪着水车轮子大的眼睛。他是卧虎一处别府中的老家奴。当年见过的高人多不胜数。白马寺的老住持,荆州真武道的道主。比起洛千弈、沈虚语这些听也没听过的名字。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他是府中老人,待遇优厚。平时下人们见了他,也是恭恭敬敬的。少主撞见他疏忽职守,一天到晚打瞌睡。也只一笑置之,从不怪罪。绝不以军法标准来苛责他。近十多年来,可真没几次是他想睡一趟安稳的觉,而又遭到阻挠的。秦大爷心中烦躁,嘴上便没遮拦骂道:“你随便说一句话,老子就得信你是剑坊的人?想得美!”“若真是剑坊的贵客,少主都是命人抬着大轿送进门来的。”“像前些天那位许大少爷,冠军侯爷的亲戚。”“少主对他何其礼遇?”“又拉着手,又送东西,设宴三日方尽兴送客。”“哪里用得着大白天来叩门?”“再是胡闹,休怪大爷放狗赶人!”门外沉默了一阵子。忽而传来轻轻的一声叹息。“大师兄,你果然与杨独勾结在一起了。”“虽说座师将你逼入死局,本也有着催使你克尽所能求存的意思……”“但事情一旦牵涉到小师妹,座师的理智随时也将崩断啊。”“你莫非真想在与小师弟交锋前,就先死在座师剑气之下吗?”秦大爷听门外之人感慨言语,全然摸不着头脑。伸手抓起了召唤恶犬的尖哨。忽然之间,校尉府的大门被骤然绽放的焰火莲花彻底震飞。倏然爆发的劲风,将秦大爷径直撞飞。背脊狠狠撞落在假山之上。总算他有些武道根基,噗噗哼哼地正要爬起。但见得一名白袍女子手执染火长枪,堂而皇之地步了进来。眨眼便已跨越百步之遥,枪尖候在他咽喉上。吓得他刚坐起的屁股,登时又摔了回去:“女,女女女侠,小姐,姑娘……饶小的一命!”叶天颜俯视而下的目光。森冷得就像瞧着一只将被踩死的臭虫:“洛千弈,多年没见,你做事还是这般拖泥带水!”“我姐既已答允一旦遇上宗师。”“天狩、弘礼两堂的精锐便将倾巢而出,将这破烂房子夷为平地。”“你到底还顾忌什么?”“你们剑坊还有从前的剑宗,为着与强权抗争。”“数千年来不知殒落过多少宗师,折损过多少天骄!”“假如你此刻还顾虑着朝廷的法度,剑坊也就不配作明安的师门了!”随着一声轻叹,洛千弈与沈虚语并肩跟了进来。“二小姐言重了。”“千弈抛出家叔的名字,带同他的令牌前来。”“只是打算假若受到攻击,便有充足的理由调动牙门麾下弓手。”“将校尉府上下数百人口射成蜂窝!”向来温雅带笑的洛三公子。想起昨夜小师妹被送回来时近乎力竭的惨状,面色也已冷得可怕。“根据家叔的情报,早在黎明时份。”“内城北军、西军的统领们便已按捺不住。”“七手八脚地,把杨独留下的虎贲卫都瓜分了。”“现在蓝青雁手底,顶多只有二百人左右,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沈虚语话声轻若柔丝,却透着比洛千弈更为森寒的冷意:“我自修成五辅,为使火势长燃不熄。”“已有三年光阴未出一剑。”“听闻那蓝青雁的剑法传承自上古‘剑圣’,精妙狠辣非常,想必足以作我的对手。”两人身后,陆陆续续又有一干人等走进了校尉府。敬文书铺的李敬文。武院弘礼堂的郭倩。暂住在古剑堂中的鲤鱼精阿漓。南溪镇上受过陆观恩惠,连工作也代为安排了的墨家修士二人。除了正在剑坊养伤的白虚月。于太学城中为陆观奔走不迭的沈明烛、雨轻仙外。陆观踏进修行之途以来,结交的伙伴都已齐聚于此。这些人单独算来。或许还及不上校尉府从事蓝青雁、狄青麟的一根手指头。然而联合起来后的昂然气势。却连武道六、七脉的武者也得为之震动。何况洛千弈和沈虚语二人,乃是根基稳固的玄阶巅峰,五辅剑修。领头的叶天颜。更是武道七脉、练气士五辅的绝顶强者,修行天才中的天才。若然不顾一切,戴上面具。单凭她一人,便足以暂时力敌蓝青雁、狄青麟和黄慧三大从事的联手!“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叶天颜瞥着秦大爷。似乎要将无穷无尽的怒气,都发泄到这可怜虫身上。“叫蓝青雁出来见我,是你身为门房的职责吧?”秦大爷想要开口。却被枪尖上的热风灼得舌头将近着火,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便在此时,只见戴着蓝采和面具的邹咏,自假山背后转了出来。微笑说道:“二小姐,请你稍安无躁,听我解释……”她的话声蓦地中断。只见叶天颜眉头一抬,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便已举枪卷起火焰螺旋,将邹咏的上半身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