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时她也不胖。那时候自己困居温泉行宫,阿萝负责行宫的吃穿用度。公主的体面不能失,有仆役宫婢要养,皇族宗亲时不时需节礼往来,便束手束脚过得很节俭。
有一次李棠见阿萝夜里起来,把淮南王府送来的古墨上印刻的“公主殿下安康”几字磨去,改换新的木盒,以便转送给将要办满月宴的族亲。
她白日里不做,是怕李棠看到了,心里难受。
也是在庆安十年的这个时候,疫疠从南向北,迅速蔓延至京都。皇帝仓皇之下命令城门关闭,禁止一切人等进城。
染病的灾民便只能宿在城外。
而温泉行宫,正是在城外。
病得太重的百姓已经躺在家里等死,能出门的,要么是病情比较轻,要么是家里有病人,于是前往京都求药。
天下名医在京城。
京中有太医院,有慈安堂,有盛名在外的国医圣手。
可这名医到了性命攸关之时,却不是百姓的,而是皇族权贵的。
师父那时在温泉行宫教导李棠政法兵书,他曾在军中做事,与其说擅长医术,不如说更擅疗伤正骨。
可瘟疫到了,师父觉得自己义不容辞。
他搬到温泉行宫外的草屋中去,通宵达旦研究方剂,累到吐血。后来终于有所成,试探着让护卫送来信,希望公主能恳请皇帝勒令药商禁止炒高药价,他好倾其所有买药救助城外病重的百姓。
师父等在温泉行宫外,因为着急,他的额头落下细密的汗珠。
过不多久宫门开了,李棠缓步而出,她身后是拿着公主府全部家当的阿萝,阿萝身后跟着仆役,仆役抬着大锅柴火。
“师父,”李棠对他施礼道,“一起去吧。”
那一年夏天,公主府全部的银钱都用来买了药材。因为是公主来买,药商不敢囤积居奇牟取暴利。方剂就用师父的,那是他一边调配一边在感染疫疠的百姓中试药,摸索出来的良方。
于是京都城外垒起灶台架起大锅,一锅锅的药材煮好分发出去。渐渐地流民病情有所控制,接着好转,十日后终于有一人痊愈,一个月后城外求药的人渐渐少了。
而师父的方剂也跟着回家的他们送往各州府,救下更多的人。
一切都在好转,只是阿萝突然病了。
她就倒在熬药的大锅前,裙边沾染大片黑灰,紧闭眼睛脸颊通红高热难退。
李棠亲自抱着她喂药,她却全部吐出来。
师父试了多遍,终于发现原因。
阿萝对方剂里的龙胆草和大黄邪冲。这两味药只要过了嗓子,喉中立刻起一片红疹,让她无法呼吸只能吐出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