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的日子。
林奕长叹一口气,只能这样了吗?
“那便……”他心如刀割却不得不退,正要下令,忽然听到有信兵报来。
“南蛮军杀来了!”
看来已退无可退。
林奕以刀拄地起身。
“列阵!”他大吼。
“迎敌!”他举刀。
这是殊死一战,也是最后一战。
搏命之时,林奕砍落敌军将帅头颅,他自己的战马也被一刀砍断前腿。林奕从马背上摔下,滚落在泥土中。
泥土旁有几丛青草,青草之上,开着被马蹄踩踏一半的蒲公英。
就如那时在京中,陈琉璃父亲坟头的那朵一样。
林奕想坐起来,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断了,让他无力起身。
这是将死之时吗?
林奕伸出手去,把那朵蒲公英捏在手里,举在眼前,细细拂落泥土。
黄色的花瓣细而小,不如他常常戴着的月月红或者贵妃菊和山茶。但这黄色明亮,如日光。这黄色透彻,如琉璃。
他把花举在空中,吟唱出古老的战歌。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然后他把那朵花规规矩矩放在胸口,唇角含笑道,“琉璃,谨以此花,贺你生辰。”
多么可惜,今日是你的生辰,我该包下长安城最大的酒楼,请西域舞姬助兴。把京中鲜花采尽,铺满整个屋子。然后站在高台之上,往下面撒钱。只要是贺你生辰祝你长命百岁者,便可装满银钱归家。
你肯定不舍得那些钱,我就骗你说,咱们是在积德行善做好事。
其实我对行善没有兴趣,就是想花钱,憋得慌。
生命的最后时刻,林奕不想再打仗了。为国,他已足够,可他如今没有家。他想留出一些时间,思念自己的心上人。这样黄泉路上,他不会把那人忘记。
可是有人不这么想。
那人一身白甲站在马上,居高临下声音含着嘲讽。
“林大将军,你在偷懒睡觉吗?”
林奕猛然睁开眼。
阳光有些刺目,马上的崔青烨手持长刀一边为他格挡飞来的箭矢和冲来的兵马,一边嫌弃地开口。
“你……”林奕怀疑自己已然死去,这是幻想。
“我回来了。”崔青烨从马上伸出手,“你是要回京,还是等我拿把铲子给你挖个墓坑就地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