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音冰冷没有暖意。
阿兀术顿时松开她,甚至想抬手为李棠扶正金色的凤凰展翅发簪,却被她退后一步避开。
“阿兀术,”李棠直呼他的名字,“要有多少年你才能明白,我们到底不是同族。而金国和大夏,总有一日会刀兵相见。”
阿兀术摇头道:“殿下爱民如子,若你为金国的皇后,诞下金国的皇嗣,那么金国和大夏便同气连枝融为一体。何来刀兵?何来战乱?”
李棠紧抿嘴唇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大夏需要靠公主以色侍人才得长治久安,那这一国的尊严等同于被金国践踏入泥土。
而且靠别人施舍,终不如靠自己强大。
“阿兀术,”李棠的神情带了几分讥诮,“若让你舍弃国土来我大夏,做一国驸马,你愿意吗?”
阿兀术神情震惊看着李棠,李棠也看着他。
她水晶般透亮的眸子中倒映屋内灯火,神情坦然,似能窥见他的内心。
他的爱,没有盛大到可以抛弃国土家园,没有无私到愿意斩断臂膀,做她的裙下之臣。
他们彼此有负重,彼此有要守护的东西。
“孤……”阿兀术讪笑几声,“到这大夏,可以带金兵来吗?”
李棠摇头。
“或许殿下愿意给我封个尚书大人的官儿做做?”阿兀术试图插科打诨。
李棠头上凤钗轻摆,淡淡道:“不可以。我大夏驸马都尉是虚职,当年成欢娶我,四镇节度使位被褫夺,西部行军大总管也只是暂时无人替代,才准他继续领任。”
阿兀术额头青筋暴起,心中憋闷的情绪无从表达。
李棠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都舍不了家国,故而能做朋友便好。”
阿兀术的手下意识揉着下巴。
昨夜没有剃须,今日他的下巴长了青色的胡茬,有些痒,有些难受。
然而更难受的是他的心。
很小的时候,他的阿爸带他们兄弟几个站在草原北风肆虐的营帐前,看向远方。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雪地,若看得久了,眼睛便会疼痛,头脑也阵阵晕眩。
等了很久,雪地里出现一队人的行迹。他们用马拖拽着烂掉半个身子的牛羊,垂头丧气。有女人跟在马后面,哀哭出声。
“今年避雪的山凹里遇见狼群,救下这些牲口,不舍得丢,回来割掉染上狼毒的烂ròu,余下的给大伙儿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