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跑了。
虽然羽翼未丰,但抓住了机会,趁父亲一个不注意,永远地跑了。
大概,她这个哥哥人生中做得最叛逆的一件事情,就是忤逆裴英武的意思,半路逃离了这个家吧。
但现在,她却真心希望他能回来。
“他老了,不复从前了。”裴舒白想了又想,还是说出了口。
“呵。”裴舒金不置可否。
“他是真的老了。也许是年龄,也许是疾病,也许是为了驱散疾病、源源不断地流进他身体里的猛药。不论是什么原因,他就是老了。”裴舒白感慨万千,心里一阵阵难过,“裴英武老了,你不必怕他了。”
“裴英武”三个字一出口,大洋彼岸那头的裴舒金居然瑟缩了一下。
裴舒白感受到她哥哥的恐惧,又一抹苦笑涌上了眼睛。
要这样的哥哥回来,替换她自己接管金银花公司,是怎么也不
忍心的。
但她还是想要拍一张全家福。
人会离开,人也会老去,若她不抓紧机会,把人都聚集起来,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裴舒金走的时候那样突然,裴英武病的时候那样凶猛,人生无常,她能抓住的不多。
裴舒白打定主意,卖个乖,道:“我们不说他了,说我吧。难道你不想回来八都,见一见你可爱又美丽的妹妹吗?”
裴舒金咧开嘴笑起来,笑容那样直白,讲的话却打着太极:“我现在不就见到了我调皮又耍赖的妹妹吗?”
“哼,”裴舒白再一次坚持,“我说的是真人啊,活蹦乱跳的真人,你不想见见吗?”
“哟,那难道你不想来罗讷河畔,看看你美丽又可爱的哥哥吗?”
裴舒白失笑。听起来,哥哥这个主意是比她的那个让人更心情愉快些。
“我想想吧。”裴舒白长叹一声,泄了气,“我好好想想。”
“嗯。”裴舒金取过一张毯子,“太阳要掉到海里去了,天气冷了,我要挂了。”
“。。。嗯。”
可他没有主动挂,裴舒白也就静静地等着他。
两人望着对方,不说话,也不动作。若不是裴舒金那头光线的变化,手机里就像是静止画面。
当电话那头的光线从金红变成粉紫,裴舒金终于开口了:“。。。小朋友,如果你真的很希望我接电话,你让他打吧。”
他温柔地笑了笑,还是以前将裴舒白宠成小公主的那副模样:“
我愿我的小朋友,心想事成。”
“哥。。。”
“晚安,亲爱的小朋友。”
“哥哥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