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
卫弘的眼皮跳了一下。不是害怕——是生出了真实的兴趣。
弹幕这时候飘进来,在线人数三十四:
“天意。”“信号枪要登场了。”“主播:我花了一百五十积分,确实是花了本钱的。”“卫弘:我倒要看看你能憋出什么。”
曹操从卫弘府后门出来,回了客栈。
他把信号枪从麻布里拆出来,检查了一遍装弹口。
三颗信号弹——红色。
每颗发射后能在空中持续燃烧一会儿,亮度足够覆盖半条街。
他选了最靠里的一颗装进枪膛,另外两颗用麻布重新裹好,塞回马鞍袋。
晚饭是在客栈门口买的两个炊饼,就着赵氏给的碎咸菜吃的。
饼粗,咸菜咸得发苦,但嚼着嚼着还是嚼出了一种什么滋味——不是好吃,是踏实。
他把赵氏给的最后一颗煮鸡蛋剥了壳,分成两半,一半就着炊饼吃了,另一半包回干荷叶里塞进布包。
明天吃。
日头落下去。
陈留城的夜黑得很实在——没有路灯,没有霓虹,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油灯的微光。
街道两边的铺子早关了门板,打更的梆子从远处传来。
曹操夹着信号枪穿过空无一人的巷子,绕到卫弘府正门对面的那条街上。
卫弘家的院墙太高,墙头还有碎瓷片,翻不进去。
但正门斜对面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树冠刚好越过院墙,正对着卫弘家前院。
他两手抱树,脚蹬树皮,几下爬上去了。
爬树的动作比前几天爬歪脖子树利索多了——练出来的。
他把信号枪架在树杈上,枪口朝天,手指扣在扳机上。
院墙里面,卫弘正站在前院中央,身边只带了一个掌灯的小厮。
油灯的光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在等。
曹操扣下扳机。
嗤——砰!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槐树树冠中直冲夜空,在半空中炸开,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红色的光芒铺满了卫弘家的前院,照得石狮子的鬃毛根根分明,照得卫弘的脸由下往上泛着一层暗红。
小厮手里的油灯掉在地上摔灭了,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卫弘没跪。
他仰头看着那团正在缓缓下坠的红光,嘴巴微张,瞳孔里映着一团火,半晌没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