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到两个研究人员对於种植、对於科研这么用心而努力,他反而有些感动,对於这些种子也上心了不少。
等沈克诚全部讲完,太阳已经西斜了。
沈克诚把桌上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撕下来,递给林建军。
“这是我的通信地址。以后有什么问题,写信给我。我每个月下山一次,能收到。”
林建军把纸条折好,贴身收起来。
“沈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孟丘那本册子,我抄完以后,想给他送回来。到时候,我想再跟他多聊聊。他脑子里的东西,比那本册子上写的多得多。”
沈克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倒是会找人。”
他顿了顿。
“老孟那边,你不用急。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真心实意地敬著他,他自然就待见你。
下次来,给他带点你们响水涯的土特產。他那个人,不图东西,图的是心意。”
林建军把这句话记下了。
他把种子收好,站起来告辞。沈克诚把他送到苗圃门口,站在那儿,看著他要走,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建军。”
“嗯?”
“你今天跟老孟说的那些话——说想让他跟你一起干——是真心的?”
“真心的。”
沈克诚点了点头。
“老孟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自己没用。退休以后,他回了老家,虽然活少了,但他可是一个閒不住的人,你要是真能让他觉得,他那点本事还能派上用场,比给他什么都强。”
林建军站在那儿,看著这个瘦削的老人,看著他身后那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和那几小块精心侍弄的菜地。
“沈老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也不会让孟技术员失望。”
他转过身,沿著山路往下走。走出很远,回头看了一眼。
沈克诚还站在苗圃门口,瘦瘦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
林建军走得很快,天彻底黑下来之前,他到了徂徠镇,赶上了最后一班去泰安的车。
班车在夜色里摇摇晃晃地开著。车窗外,徂徠山的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了黑暗里。
他摸了摸怀里的布袋。十几个小布袋,贴著胸口放著,隔著衣服能感觉到它们的形状。
这些种子,是沈克诚十几年的心血。
是他在最难的岁月里,一棵苗一棵苗地选、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地记,拼了命也要保住的东西。
现在,这些东西交到了他手里。
他又摸了摸挎包里那本旧册子。封皮磨得发白,边角捲曲,纸页泛黄。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著泰安地区的山水土质、气候条件、適宜品种——是孟丘一辈子的积累。
这两个人,一个在苗圃里偷偷育种,一个在林场里默默记录。谁也没想过要得到什么,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应该留下来。
林建军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默默规划著名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