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傍晚,残阳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间开放式厨房染成一片暖橘色。
千叶树站在中岛台前,围裙系在腰间,手里那把三德刀有节奏地切着胡萝卜,橙红色的薄片一片片倒下去,码得整整齐齐。
灶台上炖锅正冒着热气,味噌的咸香和昆布高汤的鲜味在空气里弥散开。
他穿着一件洗到微微起球的灰色长袖T恤,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覆着薄薄肌肉的前臂和几根隐约的青筋。
四十一岁的男人,身材保持得不算差,但也没什么值得多看的地方。
放在街上就是那种擦肩而过一秒后就会忘记长相的普通男性面孔,五官端正却毫无记忆点,颧骨线条温吞,嘴角常年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那种笑容,是入赘男人在这栋三层别墅里活了三年、自然生长出来的保护色。
身后传来校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啪嗒啪嗒”的,节奏很快,像小动物跑过走廊。
千叶树没有回头。他不需要回头,光凭脚步就能判断走过来的是谁。
凉子的高跟鞋是“咔、咔、咔”的利落三连音,美咲的室内拖鞋则是这种轻而急促的“啪嗒”声,每一步之间的间隔比正常步幅短半拍,因为她走路时习惯性用脚尖先着地,脚踝那截白得反光的皮肤在拖鞋边缘若隐若现。
三年了,他连这个都记得一清二楚。
美咲从他背后经过。
她刚到家不久,还没换下私立明和高等学校的冬季制服,藏蓝色西装式短裙堪堪盖住大腿上三分之一的位置,裙摆在行走间轻轻摆荡。
就在她侧身绕过中岛台拐角的那一瞬,裙摆的布料边缘扫过了千叶树搁在台面上的左手手背。
接触面积不到两平方厘米。时间不超过零点三秒。
是她校服裙子内衬的涤纶面料,轻飘飘的,带着从室外走进来后残余的一丝凉意,底下压着十八岁女孩大腿根部散发的体温。
两种温度在他手背上交叠了一瞬就消失了。
千叶树握刀的右手纹丝没动,切胡萝卜的节奏一刀都没乱。
但围裙下面,那根常年蛰伏在内裤里的东西像是被开关触发了似的,以一种缓慢而蛮横的速度开始充血。
十八厘米的肉棒从半软状态迅速膨胀到七分硬度,龟头顶着内裤的棉质面料往左腿方向歪过去,前液在不到五秒内就洇湿了一小块布料。
他面不改色。
刀尖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响着,手腕转动的角度精确到像机器,切出来的胡萝卜片每一片厚度几乎一致。
一个站在厨房里做晚饭的普通男人,一个被妻子嘱咐“今天做美咲爱吃的筑前煮”就老老实实照办的入赘丈夫,一个在这栋价值两亿日元的别墅里找不到任何一件属于自己的贵重物品的透明人。
美咲已经走到冰箱前面了。她拉开冰箱门拿了一瓶矿泉水,瓶盖拧开时发出轻微的塑料碎裂声。
千叶树用余光扫过去。
她的侧脸在冰箱内部的白色冷光下显得干净到几乎不真实。
十八岁,皮肤白到能看见太阳穴下面那一层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睫毛又长又翘,每眨一次眼都像蝶翅开合。鼻梁从眉心到鼻尖一条直线下来,侧面弧度利落得像尺规画出来的。
嘴唇不厚不薄,下唇比上唇略丰满一点点,此刻正贴着矿泉水瓶口,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她的脖子很细,颈窝到锁骨之间那段弧线干净漂亮,制服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没扣,V字形的开口恰好露出锁骨下方两指宽的位置。
那个位置再往下三厘米,就是被白色文胸勒出弧线的D罩杯乳房上沿。
千叶树知道她穿的是华歌尔的A-line系列,无钢圈,前扣式,因为那个系列的肩带比普通文胸窄两毫米,在校服衬衫肩部形成的凸起痕迹有辨识度。
她一共有七件换洗文胸,三白两粉一黑一件浅灰色,他在三年的洗衣分类工作中确认过无数次。
美咲喝完水,瓶盖都没拧回去就随手放在了台面上,然后转身往客厅方向走。
经过千叶树身侧时,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冰箱门没关。”千叶树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低沉和不具攻击性的磁性,就像在提醒一个忘带伞的邻居。
美咲脚步顿了一下,头微微偏了偏,但没有回头,也没有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