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这条灯如昼的新街上,纱漠然才对这里的繁华有了实感。
她在兰台打坐有时会观察底下凡人的一举一动,但那地方也高,看人不真切,在眼里这些花灯也不过像是远在天边的星星点点。
“重新恢复平静的生活后,百姓们也都在慢慢重拾热情,我们天阙可是最繁华富裕的国家,如今能恢复成这样,姑娘自是功不可没。”
“功不可没,”纱漠然重复一遍,也带着点调侃意味,“那苏王准备好嘉奖了吗?是赐我黄金万两,还是爵位?”
苏王答得爽快,“姑娘若是看得上,这两样都可以。不过以您的身份,这些还是有点普通了。”
纱漠然也瞧不上这些,倒是开始问起了这位君王的事,“宫殿还未修筑好,苏王好歹是一国之君,不以‘朕’自称,可有不少人逮着这一点要参我一本了。”
“一国之君如今作个虚名便好,能和百姓们亲近要比在宫殿中舒畅多了。”苏王引着纱漠然继续往前走,在一个糖铺边停住,掏出了几个铜板,“婶儿,这鸟儿形状的糖我要了。”
“嘿嘿,好嘞,公子拿稳了。”卖糖的婶儿把画成鸟儿状的糖递给苏王,还有胆色地瞧了瞧他身后的纱漠然,“送姑娘糖葫芦也行的,酸酸甜甜,最是开胃了。”
苏王听着,顺手也买了一串糖葫芦,他不知道纱漠然偏好的口味,干脆都一并递了出去。
纱漠然只觉得拒绝苏王会让他难堪,也没犹豫,两只手各拿一串。
“再往前去瞧瞧吧?听说今晚提前会放个烟花,天阙的烟花可是最不容错过的了。”
纱漠然点着头,看着手里可爱的那一串小鸟糖有点不舍得咬,转头一口下去,把糖葫芦上包裹的那一层糖块咬碎,一口将整颗山楂含入嘴里。
苏王看得眼皮子颤抖,眼神慌乱四处扫要给她找杯水,“姑娘,这山楂的味道太酸涩,一口下去这可不行。”
纱漠然吃得比想象中要平静,她吞咽几口,抬着茂密的黑睫,看上苏王慌慌张张的脸。
“酸涩?”
她又咬下一颗,慢悠悠在嘴里嚼着,根本没有被酸着的迹象。
按理说,神仙也不应该没有味觉啊。
苏王想想她连吃两颗山楂自
己隔空被酸着,差点哆嗦起来。
他们这截路走得太慢,刚上过河桥,对面的那一处大台子下就点燃了不少烟花,升入空中后爆鸣声响彻天际,绽放出了无比美丽的七彩烟花。
“……这就是凡人所说的烟花吗?”
苏王哂笑,“姑娘不曾看过烟花?”
纱漠然“啊”了一声,眼神定定望着天空中持续绽开的烟花,“溟澜神族离人族的区域远,我鲜少逗留在凡人的地盘,也只在山巅歇脚观望过几次。”
“可……可距离太远,看不仔细。”
苏王看她一路咬着糖葫芦只剩下一颗,这时被烟花吸引,难得见她有这么呆呆的一面。
一年前在城外的那一眼,苏王就觉得她有着许多特别之处。
他不听外面的那些虚言,他只看在与自己相交的时间里,与人之间的磨合。
他的确没少打搅纱漠然清净,但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坏的脾气,也能听着苏王在耳边念叨闲话。
对面放烟花的台子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走着一位白衣少年。
少年人容貌俊美,时而抿嘴一笑,可又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身边过去的女眷有停下来看他的,却又因他透给人这难以亲近的感觉迟迟不敢上前去。
循霄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在缝隙中去寻找,只见过河桥上那一身蓝裙的女子格外的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