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他淡淡吩咐。
挡板升起,将前后座彻底隔绝。
宋尹枝心底涌起一点不安,但更多的是恼怒。从小到大,时翎玉从未如此粗鲁地对待过她。
她正要发作,质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叫作绅士的品德,却见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方纯白的丝帕。
时翎玉垂下眼帘,执起她的右手,将她蜷握的手指捋平。
他的手相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在平时,宋尹枝定要捧着蹭一蹭,再顺带着欣赏一会儿,感慨这双手生得真是漂亮。
可现在她似是被烫到一样,恨不得立刻甩开。
“你做什么?”
宋尹枝试图挣脱,手腕转了转,可无奈,力道悬殊。
时翎玉没有回答,只是用丝帕裹住她的食指,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向下擦拭。
动作极慢,极仔细,仿佛上面沾惹了什么不堪的东西。
帕子质地柔软,可他用的力道却重。
宋尹枝先是莫名其妙,随即便感到一阵刺痛
——他擦得太用力了,指节处娇嫩的皮肤被磨得泛红,火辣辣的。
啊!谁允许的!
宋尹枝简直要崩溃。
她这双手养得极精细,每日要用香膏按摩三次,一点破口也没有,比时翎玉的那双手更美,如今却被他这样粗暴地对待。
他是不是嫉妒她,所以故意的啊!
“你疯了吗?放开我!”宋尹枝气得浑身发抖,另一只空着的手拽起手包就往他肩上砸。
混乱中,手包再一次打上了时翎玉的脸。
时翎玉偏过头去,却又无波无澜地转回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继续擦拭着她的中指、无名指、小指,最后是拇指。每一根手指都被他翻来覆去地清理,连指甲缝都不放过。
宋尹枝心疼得要命,这美甲可是昨天刚做的,花了她整整五个小时,镶的是施华洛世奇的水钻,每一颗都是她亲自精挑细选而出的。
要是断了,她跟他没完!
终于,时翎玉似是觉得擦干净了,松开手,将那方丝帕随意扔在座位旁的收纳格里。
他的语气非常自然,仿佛全然忘却方才的举动,嘴角重新牵起温润的弧度。“枝枝,别乱碰别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脏。”
宋尹枝愣了两秒,这才意识到他是在说她和李洮,随即嗤笑出声:“时翎玉,你是不是因为禁欲太久,精神都不正常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手指,较劲一般,喋喋不休:“碰一下头发而已,这也叫脏?那要是你知道我做过更——”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因为她掀起眼皮后发现,时翎玉正幽幽地盯着她。
在宋尹枝心里,她哥虽然是个都快奔三的老男人,但却俊俏得没话说。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不说话时总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感。
若不是他在情事上为人古板得像上世纪穿越来的老绅士,且与她套了层兄妹关系,她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他拆吃入腹的。
都说越漂亮的人越像妖鬼,
如今时翎玉这般看过来,月光与街灯的光影在他脸上相辉映,月光是冷的,街灯是暖的,冷暖交织,在他脸上画出一幅斑驳的图彩。他眼眸里沉着的情绪深不见底,确实显得阴森森的。
宋尹枝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她怂了几分,偏过头不再搭理他,只低声嘟囔了句:“神经病。”
车内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