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李洮的观感并不佳,不过是个被保护得太好、心思简单的毛头小子罢了,配不上枝枝的一根头发丝。
可对方终究是李在镕与林明淑的独子,是需要维持表面和睦的世交晚辈,他无法像对待那些不入流的追求者一样,直接了当地警告或驱赶。
时翎玉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点灼烧的辣意,从喉咙烧到胃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不太舒坦。
他抿了抿唇,声音平平的:“瑞士的雪场,确实也不错。李公子既然熟悉,倒是很好的向导人选。”
李在镕完全没察觉这暗流涌动的微妙气氛,只当时翎玉是在客气地夸赞自己儿子,笑着接话:“翎玉说得对啊,北海道方便,来去自由。不过年轻人嘛,有精力,想走远点多看看世界,增长见识,也是好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不能把他们拘在身边。”
林明淑在一旁,看着儿子与枝枝相谈甚欢,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哪里还顾得上领会时翎玉的话中话。
“就是嘛。”宋尹枝对事情发展的走向很满意,侧过脸看李洮,“那阿洮可要记得哦。”
“当然,我的荣幸。”李洮掏出手机,翻出自己的ig账号,示意道:“枝枝姐,能不能加一下?”
宋尹枝答应得爽快。
她拿起自己镶着碎钻的手机,扫了码,顺手给他备注成“阿洮”,还特意将屏幕朝他那边偏了偏,让他看清。
少女柔软的黑色卷发滑落肩头,眼睛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江南的烟雨,很温柔地冲他笑。
李洮满脑子的好喜欢、好喜欢。
宋尹枝早就习惯了旁人惊艳或痴迷的目光,对李洮的反应毫不意外。她先是自我陶醉了一会儿,而后低头摆弄起手机。
既然李洮要长留国内,那她也就不着急吃他了,眼下,她得先处理另一个人。
她指尖轻点,调出与裴修文的对话框。
哥哥最近不住老宅,搬过来和她一起住,所以她家肯定不行。裴修文的家好像挺远的,她懒得跑一趟。
那么,就只剩一个选择了。
她漫不经心地滑动屏幕,在收藏的几家高端酒店里,很快选定了一家以私密性和顶级服务著称的。
这家酒店她有股份,去得也方便,连登记都不必。
宋尹枝地址和房间预订信息复制,给裴修文发了过去。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洗干净等我。」
身旁,李洮还在说话,絮叨着瑞士某个小镇的圣诞节集市多么有氛围——那些彩灯,那些姜饼,那些热红酒,以及那些雪。
宋尹枝一边心不在焉地“嗯嗯”应着,一边在桌下快速敲击键盘,敲定今晚的姿势。
时翎玉的目光扫过她低垂的侧脸,又落在她握着手机的纤白手指上。
她手指敲击屏幕的动作轻快而熟练,十足的漫不经心。
虽然他看不清屏幕内容,但是他太了解枝枝了,这副模样,不像是在买东西或刷视频,多半是在和什么人聊天。
是谁?裴修文么?还是什么他所不知的新男人?
时翎玉握紧了手中的刀叉,指节微微泛白。
窗外暮色渐沉,包厢里的灯光温暖而朦胧,饭桌上的觥筹交错仍在继续,笑语声、杯盏碰撞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喧哗。
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口有一角,正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这顿饭,吃得他是食不知味,心头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