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门厅的灯打开,眉头紧蹙,举着乔非的手臂看了一圈。可是都是纱布而已,具体怎样也看不见。
乔非咬着嘴不说话,等着挨骂似的。
“到底怎么弄的?你不是已经很熟练了吗?”
乔非上学期就会用焊枪了,按理来说不会再出问题。郁缜一问,她小声道:“蹲着焊来着,站猛了没拿稳,用另一只手接,也没接到。”
“说了不要蹲着用焊枪,你把它卸下来拿到台子上啊,”郁缜又气又急,“去哪儿看的?”
“校医院。”乔非盯着她的侧脸,好像没挨几句骂?
“怎么说的?为什么包扎成这样,听你说感觉也不是特别严重啊。”
“我不知道,好像是说怕我碰着,”乔非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她呆呆道,“其实也还好……就是包扎得有点吓人,而且,已经不疼了。”
“包扎前是什么样子?”
郁缜问着,突然抬起头来,乔非被她看得一怔,反低头去看自己的两只手:“就还好呀,这只手被戳了一下,一道口子,这只手手背上被滚到了,所以一片,但是很浅,感觉只蹭到皮了。”
郁缜的眉头始终紧蹙,叹气道:“你这只手要留疤的,知道吗?哎,我就不该走的——这种工作我就不该交给你。”
“哎呀,不会留疤的,我有神药,之前飙车腿上一道伤口又长又深,现在也看不出来呀,”乔非不自觉地开始反过来安慰郁缜,“不要皱眉了,真的不疼,而且我没牵扯到仪器哦……”
她举了举那只包得多的手,笑道:“哆啦A梦。”
她的不自爱郁缜早已有所察觉,每次像这样感受到,还是会为之难过。她不愿再看了,侧身关了门厅灯,往房间里走。
“你别生气了。”乔非跟上她。
“你不是不会看病吗?”郁缜突然想到。
“校医院还是挺方便的,有个小护士帮我。”
“为什么那时候不联系我?”
“我怕你生气,你说过不让我蹲着用焊枪……”
郁缜扶着沙发靠背,百般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乔非自己伤成这样,从看医生到回家,一直担心的,只是她会不会责怪她。
她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乔非有时候太蠢太傻了,让人都不知该从哪里教起。
“你能不能多关注自己一点,不是别人会不会恨你爱你、不是别人怎么看待你,而是你自己爱自己,重视自己。”
“我知道。”乔非喃喃道。
你不知道,郁缜心想,你会这样看着我,就还是根本没懂我的意思。她一肚子情绪混在一起,也不是生气责备、也不是心疼同情,她已经分辨不出了。
她懒得想了:“明天请一天假吧,假条我给你拟,你在家别去学校了。”
“我有课。”
“我找人给你上,你这样怎么上课?都伸不出手指来。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拆纱布?”
“很快,说一天其实就能拆了,重点是好好抹药养着。”
郁缜点点头,两人就这么静住了。半晌,郁缜离了客厅,去卧室把脏抹布拿了出来。
乔非始终像做错了事般站在客厅里,这和她构想的不太一样,她以为郁缜会怪她,然后她装可怜得到郁缜的原谅。现在这种情形,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一个人会因为什么而为另一个人蹙眉?她不由得想,这是郁缜过剩的温柔,还是她的一点点私心?
郁缜洗好抹布,走过来:“怎么不坐?”
乔非如梦初醒,这才坐下。郁缜帮她把电视打开,看了眼她的手——左手的手指头都露着,能操控遥控器——确认完,她便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