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说,“重要的是,你忘了东西。”
呼延灼皱眉。
“忘了什么?”
那声音没答。
黑暗里忽然亮起来一点光。
那光很淡,淡得像月亮落在水面上,被风一吹就散了。可那光里,有东西在动。
像画面。
像记忆。
呼延灼看见——
一座山。
很高的山,山顶覆盖著积雪,雪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白光。
山脚下,有一个人。
那人穿著灰布衣,白布袜,站在那里,看著山。
看著看著,那人抬手。
对著山,虚虚一抓。
山动了。
不是雪崩,不是滑坡,是整座山——从山顶到山脚,从表层到深处——都在动。
像有什么东西被从山里抽出来。
灰白色的光,从山体里涌出来,流向那人的掌心。
那光越聚越多,越聚越亮,最后凝成一团,落在那人手里。
是一块石头。
石头灰白,温润,像玉,又不完全像。
那人看著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龙运……”他说。
画面碎了。
呼延灼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龙运。
那两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他脑子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三百年前,北秦开国的时候,有个老人帮他们打下了江山。
想起那个老人后来消失了,消失了四百年,又忽然出现。
想起那个老人叫陈玄。
想起陈玄——也曾是他们北蛮的臣子。
不,不是。
陈玄从来不是谁的臣子。
陈玄只是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