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南看著他,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王恆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苏清南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深得看不见底。
“王爷。”他说,“陈玄先生……是不是有事瞒著咱们?”
苏清南没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窗外。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暮色被夜色吞没,只剩一片黑。
夜里,有几点灯火在远处亮著,是城里的百姓家。
那些灯火很小,很弱,在风里一晃一晃,却始终没灭。
他看著那些灯火,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他当然有事瞒著咱们。”
王恆愣了一下。
苏清南转过身,看著他。
“活了四百年的人,要是没点秘密,那才奇怪。”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冀州的位置。
“可他办事,是真的快。”
王恆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冀州,呼延灼的王庭所在。
那是北境十四州的中心,是最硬的一块骨头。
“王爷。”王恆说,“陈玄先生一个人,七天收六州。属下……”
他顿了顿。
“属下在朔州守了三个月,杀了几千人,可寸土未进。”
苏清南看著他。
看著那双三个月前还乾净的眼睛。
那眼睛里,现在有了別的东西。
是那种见过血、杀过人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也是那种——觉得自己没用、觉得自己拖了后腿——才会有的东西。
“王恆。”苏清南开口。
王恆抬起头。
苏清南看著他。
“你守的是朔州。”
他说,声音很平静。
“朔州是北凉的门户。你在,北凉就在。你不在,北凉就没了。”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