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块碎石,尽碎。
碎成齏粉,簌簌落下,在街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白灰。
白灰落在积雪上,积雪化了,化成雪水,雪水和白灰混在一起,搅成泥浆。
苏清南落地。
他站在白灰中央,玄黑衣袍上沾了薄薄一层灰。
像走了远路的人,风尘僕僕。
他抬手,掸了掸袖口。
动作隨意,像刚乾完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幸冬看著他。
看著他那身沾灰的衣袍,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即逝。
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又很快冻上。
“师父说,你二十岁入天人。”她说,“我还不信。”
她顿了顿。
“现在我信了。”
苏清南看著她。
“三师姐,你呢?”
幸冬没答。
她只是抬起双手。
双手在胸前结印。
那印很复杂,十指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每一根手指都在动,每一道指节都在弯曲,像一朵花在开放,又像一团乱麻在解开。
每结一印,她周身的气息就涨一分。
三印之后,她周身的气息已经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沉静、內敛、如山如岳的感觉。而是——
浩瀚。
像海。
无边无际的海。
那海面上没有风浪,没有波澜,只是平平静静地铺开,一直铺到天边,铺到看不见的地方。
可正因为太平静了,反而让人心慌。你知道那底下有东西,有很深很深的东西。
苏清南看著她。
“天人。”他说。
幸冬点头。
“比你早入三年。”
她顿了顿。
“可你方才那几拳,让我知道——你这三年,顶別人三十年。”
她结完最后一印。
双手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