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野寺信停下脚步。
“天才,往往死於自负。”
陈墨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轰鸣的水泵。
小野寺信拆掉了配电柜上的陷阱,但他没有发现水泵转轴上的那根细线。
因为那根线绑的位置非常隱蔽,在转轴的最內侧。
“带走!”
小野寺信有些不耐烦了,他不喜欢陈墨这种眼神。
那种眼神让他感觉自己才是个傻瓜。
陈墨被押著,走出了泵房。
他在心里默数著。
那根线的长度,按照转轴的转速,大概还能坚持三、四分钟左右。
那是他最后的倒计时。
也是保定城,最后的倒计时。
……
与此同时,锅炉房。
张金凤等得有些焦急。
“十分钟到了。”老矿工看著墙上的掛钟,声音发抖。
“炸!”
张金凤没有任何犹豫。
“关阀门!堵安全阀!”
劳工们疯了一样冲向锅炉。
他们用铁锹把安全阀砸扁,把蒸汽出口死死堵住。
然后,把剩下的所有煤炭,一股脑地铲进了炉膛。
炉火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白色。。
温度正在以一种非线性的速度急剧攀升。
那三台巨大的兰开夏式锅炉,炉膛里翻滚的白色火焰將铸铁外壳烧得通红,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低鸣。
压力表的指针早已衝破红色的警戒区,死死地抵在了刻度的尽头,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张金凤单手拎著一把巨大的管钳,把最后一个蒸汽安全阀的螺栓砸得变了形。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水泥地面在微微颤抖,那不是错觉。
而是锅炉內部积蓄的磅礴能量正在寻找宣泄口的徵兆。
“走!都他娘的给老子爬另一个烟囱!”
张金凤一脚踹在那个还在发呆的老矿工屁股上,嘶吼著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劳工们如梦初醒,扔掉手里的煤铲,连滚爬地冲向那个黑洞洞的焚尸炉。
那里是唯一的生路。
炉膛的火焰早已被他们用湿煤灰压灭,露出了通往地面的垂直烟道。
没有谦让,也没有恐慌。
在死亡面前,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