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步兵瞬间被打蒙了。
他们找不到敌人。
子弹仿佛是从四面八方飞来的。
有时候明明看到前面只有一堆烂砖头,刚一靠近,砖头缝里就捅出一把刺刀,扎进大腿动脉。
“八嘎!土八路在地下!用手雷!用喷火器!”
日军小队长挥舞著指挥刀吼叫。
几个背著九三式喷火器的日军工兵衝上来,对著那些可疑的洞口喷射出一条条火龙。
“呼——”
烈焰灌入废墟的缝隙。
“啊——!!”
惨叫声响起。
几个躲避不及的战士被火焰吞没,浑身是火地衝出来。
为了不连累战友,他们直接扑向了最近的鬼子,死死抱住对方,直到两人一起烧成焦炭。
陈墨在指挥部里,听著外面的廝杀声。
头顶的灰土还在往下掉,但他没有动。
他正在看一张刚送来的伤亡统计单。
二十四团,倖存六十二人。
三十一团,倖存一百零八人。
……
西进支队,倖存九十四人。
这仅仅是炮击后的数字。
“先生。”林晚跑了进来,她受了伤,鲜血浸透了袖子,“鬼子的坦克卡住了,但后面的步兵太多了,像蚂蚁一样往里涌。咱们的弹药不多了。”
“不用省。”
陈墨抬起头,眼神冷漠而决绝。
“告诉大家,把所有的手榴弹都拿出来。把所有的燃烧瓶都摆在手边。”
“鬼子以为把房子炸平了就能贏,但他们忘了,这是我们的家。每一块砖头,每一把土,都认得主人。”
他站起身,从腰间拔出那把白朗寧手枪,那是他在官陶镇缴获的。
“这一仗,没有撤退,只有死守。直到把这帮畜生的牙崩光为止。”
陈墨把手枪的保险打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地窖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还有通知所有还能动的同志,上刺刀,清点手榴弹,尤其是那种边区造的『麻尾手榴弹,检查拉火绳。把能找到的石灰粉、辣椒麵,包在布里。没有刺刀的,找砍刀、铁镐、粗一点的房梁椽子。”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一张烟燻火燎、疲惫不堪却异常平静的脸。
“鬼子马上要衝进来挤墙角了。咱们不挤,咱们把他们放进来,放到废墟里面,放到断墙后面。三五个人一组,別落单。远了用手榴弹招呼,近了,就用刺刀、用牙咬、用命换。”
“这不是命令。这是咱们安平守军,给太行山,给所有正在往这儿赶的弟兄们,交的最后一份战报。每一块砖头下面,都得有鬼子的血来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