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啊,你只看到了他的险,没看到他的气。”
他走到桌前,手指在电文上轻轻点了点。
“自42年五一扫荡以来,华北的同志们一直在退,一直在忍。那是为了生存,没错。但是退久了,心气就容易散。老百姓看著我们在跑,鬼子追著我们打,这口气,憋得太久了。”
他转头看向墙上的地图,目光落在那小小的三官庙一点上。
“这个叫陈墨的小同志,我不认识。但他懂一个道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打仗更不是。当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要像兔子一样钻山沟的时候,他却像个疯子一样,带著八百个农民,把刀子插进了鬼子的心窝。”
“而我们的冀中司令员……”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懂了这步棋。他要是真撤了,陈墨那八百人就白死了,华北的民心也就凉了,可以这么说不是他要打,而是歷史逼他再打!。”
“但也是死地。”
大管家冷静地泼了一盆冷水。
“最新的情报,冈村寧次启动了【c號作战】。他从山西、察哈尔抽调了重兵,甚至动用了航空兵团。现在的冀中,就是一个张开了口的捕兽夹。他的意图很明显——围点打援。”
大管家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將129师、晋察冀军区的主力都圈在外面。
“他在等我们去救。我们若动,就是平原决战,正中下怀,我们若不动,冀中主力和陈墨,必死无疑。”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事实上,类似的抉择,这些人已经面对过不止一次。
只是这一次,不是在长征路上,
不是在雪山草地,而是在敌人以为已经完全掌控的华北平原。
一旦判断失误,后果將不再只是一次战役的失败,
而是整个敌后抗战形势的逆转。
若救,可能把家底赔光。
但不救,就是看著自己的同志、看著那刚刚燃起的抗日烽火被冰雪浇灭。
窑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炭盆里的火苗跳动著,映照著三位伟人凝重的脸庞。
这是1943年的寒冬,中国革命的又一个十字路口。
那位中年人掐灭了菸头,將它重重地按在菸灰缸里。
他背著手,在狭窄的窑洞里来回踱步。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脚步声很沉,每一声都像是踏在歷史的脉搏上。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站在了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目光不再局限於冀中,不再局限於华北,而是扫过了整个中国,扫过了正在鏖战的史达林格勒,扫过了硝烟瀰漫的太平洋。
“冈村寧次想打?”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的深邃瞬间化作了利剑般的锋芒。
那一刻,他身上爆发出的气势,仿佛能掀翻这厚重的黄土高原。
“他想把我们引下山,在平原上吃掉我们?他以为他是猎人,我们是猎物?”
“错!”
他大手一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