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电静默。
如果是日军撤退,应该是通讯频繁、嘈杂不堪才对。
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敌人才会实施全频段压制。
那就是他们正在进行一次规模空前、且绝不允许泄密的战略包围。
“嗡……”
就在这时,屋里的所有人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极轻,如果不注意根本察觉不到。
桌上搪瓷茶缸里的水面泛起了一圈细小的涟漪。
杨司令员猛地抬起头:“听!”
“什么?”孟云一愣。
“地在抖。”杨司令员趴在桌子上,耳朵贴著桌面,“很沉,很闷。这不是炮击,也不是地震。”
那种震动持续著,像是有无数头巨兽在几十里外的冻土上缓缓爬行。
“去!查清楚!”杨司令员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东西能让地这么抖?!”
……
村口,警戒哨位。
寒风呼啸,卷著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两个哨兵裹著羊皮袄,缩在避风的墙根底下,怀里抱著三八大盖。
“班长,你看那是啥?”新兵蛋子忽然指著远处的雪原。
班长眯起眼,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惨白的月光下,茫茫雪原上似乎有一个黑点正在移动。
那个黑点移动得很慢,踉踉蹌蹌,像是个醉汉,又像是个快要散架的木偶。
每走一步,都要在雪地里栽个跟头,然后手脚並用地爬起来,继续往前挪。
“是流民吧?”班长皱了皱眉,“这大冷天的,还没冻死?”
“不对!”新兵眼尖,“他身上没穿棉袄,穿的是……那是啥?”
那个黑点越来越近。
那是一个人。
一个几乎已经看不出人样的人。
他身上披著一件被撕成条状的白色偽装衣,满脸是血痂和冻疮,眉毛鬍子上全是白霜。
最奇怪的是他的脚上,绑著两块用旧轮胎皮和破棉絮缝成的巨大“鞋子”,像两只肿胀的熊掌。
正是因为这两只怪鞋,他才能在没过膝盖的深雪里走到现在。
“站住!口令!”班长拉动枪栓,大喝一声。
那人听到喊声,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他想张嘴说话,但嗓子像是被冻住了,只能发出“荷荷”的声音。
但他没有倒下。
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封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信。
他高高地举起信,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嘶哑地吼出了两个字:“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