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把情报扔在桌上,“啪”的一声。
“但她把诱饵做得太香了,五十箱盘尼西林?整个华北方面军的库存加起来都不一定有这么多。她是怕我不上鉤,特意加了码。”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清芷问,“既然知道是陷阱,就不去了?”
“不去?”
陈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那张草图上轻轻划过。
“不去,咱们这几百號人就要冻死、病死。”
“高桥虽然撒了谎,但有一点是真的。龙首原那个位置,確实是她的物资中转站。那里肯定有东西,就算没有两万套棉衣,两千套总是有的。”
“而且……”
陈墨的眼中闪过一丝那种赌徒才有的狂热。
“她既然敢把口袋张开,我就敢把手伸进去。”
“只要手够快,在她合拢之前,不仅能把饵吃了,还能把她的牙给崩掉。”
“这可是虎口拔牙。”沈清芷提醒道,“弄不好,咱们的手就没了。”
“那就看,是她的牙硬,还是我的手快。”
陈墨转过身,看著沈清芷。
“通知老王,咱们开个会。这齣戏,既然刘黑七已经搭好了台子,咱们就得接著唱下去。”
“不仅要唱,还要唱得响亮,唱得让高桥由美子以为,咱们真的信了。”
“另外……”
陈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著一股子江湖气。
“让二妮把刘黑七盯紧了。这小子现在肯定觉得自己立了功,尾巴要翘上天了,让他再蹦躂两天。”
“等到最后收网的时候,咱们拿他祭旗。”
沈清芷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灯光下,他的脸庞线条刚硬,眼神里透著一种只有在乱世里,摸爬滚打过的人才有的狠劲儿和狡黠。
这就对了。
这才是在天津把日本人玩得团团转,能把饶阳火车站炸上天的陈墨。
“行。”
沈清芷收起指甲刀,站起身,理了理军装的下摆。
“我去安排。”
“我也想看看,那个叫高桥的女人,到底给咱们准备了什么大餐。”
陈墨笑了笑:“大餐肯定有。”
“就怕太烫嘴,一般人咽不下去。”
他从桌上拿起那枚子弹壳打火机,再次打燃。
蓝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像是一颗躁动不安的心臟。
“破冰行动。”
他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既然这地冻住了,那就用血,把它彻底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