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回来路上自己拿石头砸的,只为了显得更逼真。
“教员,俺……俺回来了。”
刘黑七喘著粗气,一副忠心耿耿、死里逃生的模样。
“俺在工地里扛活,听那帮看守说漏了嘴,说是鬼子要在龙首原建个大仓库,还要运什么盘尼西林和棉衣。俺寻思著这对咱们是大情报,就趁著晚上拼死跑出来了。”
他说著,还挤出了两滴鱷鱼的眼泪。
“同去的小六子……为了掩护俺,让狼狗给……”
陈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刘黑七。
那目光像是有重量,压得刘黑七心里直发毛。
过了好半晌,陈墨才伸手拿起那个油纸包。
打开。
里面是一张手绘的草图,还有一份物资清单。
字跡很潦草,看著像是匆忙间记下的。
“盘尼西林,五十箱。棉衣,两万套。”
陈墨念出了这两个数字。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老刘,你这回,立大功了。”
刘黑七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赶紧哈腰:“应该的,应该的。俺既然投了八路,那就是八路的人。”
“马驰。”
陈墨喊了一声。
“在。”
马驰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提著驳壳枪,眼神不善地盯著刘黑七。
“带刘营长下去休息,找白大夫给他看看伤,再弄点好吃的。这可是咱们的功臣,不能亏待了。”
“是。”
马驰走过去,皮笑肉不笑地搀住刘黑七的胳膊。
“走吧,大功臣。今儿个有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管够。”
刘黑七千恩万谢地跟著马驰走了,临出门前,还没忘回头看一眼桌上的情报,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得意。
门帘落下。
地道里只剩下陈墨和一直没说话的沈清芷。
沈清芷靠在墙根,手里拿著把指甲刀,漫不经心地修著指甲。
“演得不错。”
她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淡淡地说道。
“可惜,用力过猛了。”
“是啊。”
陈墨拿起那张草图,放在鼻端闻了闻。
“这纸上有股子仁丹味儿,那是日本军官才用的高级货,下面的人根本摸不到。一个苦力,从哪儿弄来这么好的纸?”
“还有那伤。”沈清芷冷笑,“那是硬物砸的淤青,根本不是枪伤,也不是狗咬出来的。这刘黑七,对自己倒是下得去手,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高桥由美子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