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更厚的文件。
“查清楚了。”
他说。
“那晚在温泉別墅確实是一场黑吃黑的好戏。”
“高阳那个的杀神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真的杀他。”
“他的目標另有其人。”
“是当晚同样赴约的军委会军令部的一个次长。和一个行政院的参事。”
“那两个人都是汪精卫在重庆发展的级別最高的內线。”
“高阳用一场刺杀汉奸的假戏,將这两个真正的大汉奸……”
“连同他们的小队,一起给『误杀了。然后又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我们头上。”
“戴笠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既清除了內应,又打击了我们。一石二鸟。”
“现在那个高阳虽然因为『行动失误,被关了几天禁闭。但据说马上就要官復原职,甚至还要高升了。”
“那……那个沈家的大小姐呢?”
周先生问道。
“她?”
老农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她是这场戏里,最无辜也最可怜的一颗棋子。”
“她因为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出色,已经被戴笠亲自看中。送去了军统的特训班进一步最专业的特务培训。”
“等她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时候。恐怕就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大小姐了。”
“而会变成一把戴老板手里,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匕首。”
周先生静静地听著。
他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他只是將杯中那早已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我明白了。”
他说。
“重庆的池子,水越来越浑了。”
“军统,中统,汪偽,日本人,还有我们……”
“所有的人都挤在这座小小的雾都里。相互算计,相互利用,相互廝杀。”
“但是,”他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钢铁般的光芒,“越是浑水,就越是能摸到大鱼。”
“也越是能看清,谁才是我们真正的朋友。谁又是我们必须要消灭的敌人。”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目光越过了重庆越过了武汉。
最终停留在了那片代表著华北的广阔的黄色的土地上,和那个被標註为“北平”的黑色的圆点。
“北平的线,不能断。”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那里是敌人在华北的心臟。也是我们必须要插进去的一把尖刀。”
“我们必须立刻,派一个最得力、最可靠的同志去那里。”
“去把那些失散的同志,重新找回来。”
“去把那张被撕碎了的情报网,重新织起来。”
“也去把那个,该死的叛徒给亲手揪出来清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