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觉得,他之前受的所有的苦,也都值了。
只要能守护住,眼前这个小小纯粹的笑容。
然而,繁华的背后,往往是更深沉的黑暗。
就在他们,走出那家高级食品店的拐角处。
在一条阴暗潮湿散发著恶臭的小巷子里。
他们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一个衣衫襤褸妇女,正抱著一个同样骨瘦如柴的孩子,蜷缩在墙角。
那个孩子因为长期的飢饿,肚子病態地鼓胀著。
他的眼睛,大而无神,看著林晚手中那块,他连做梦都梦不到的蛋糕,喉咙里,发出了小猫般的微弱渴望的呻吟。
而妇女则早已没有了力气。
她的头,歪在一边,眼神已经涣散。
几只绿头苍蝇,正嗡嗡地,停在她那张,早已失去了血色的乾裂的嘴唇上。
她似乎没了生机……
林晚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她看著眼前这一幕。
她手中的那块,刚刚还觉得是人间美味的蛋糕,在这一刻变得苦涩起来。
这种感觉比砒霜,还要致命。
她再也,吃不下去了。
她默默地,走到那个孩子面前。
將那块,她自己都捨不得吃的蛋糕,连同那张乾净的油纸,一起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里。
那个孩子,愣愣地看著她。
然后,抓起蛋糕像一只饿了几天的小兽一样,疯狂地往自己的嘴里塞去。
奶油,糊了满脸。
眼泪和著蛋糕,一起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出门一顾,无一可亲。
路有飢妇,抱子弃草间。
……
驱马弃之去,不忍听此言
不知为何,陈墨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王粲的《七哀诗》。
他发现,一千多年前的悲剧和眼前的景象,竟然是如此的相似。
这个民族,似乎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苦难的轮迴中挣扎。
他拉著林晚,默默地离开了那条,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小巷子。
重新回到了车水马龙的繁华的江汉路。
不远处,一家新开的名叫“销金窟”的舞厅里,正传出靡靡的爵士乐和男男女女放浪的笑声。
门口停满了最新款的轿车。
一个个,穿著燕尾服、旗袍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正搂著自己的舞伴,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