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七日,海城入了冬,但傅家庄园里却暖得像春天。
傅家为傅衿月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因为傅衿月的二十岁终于来了。
这座庄园占地极广,从大门到主楼要开车五分钟,道路两旁种满了修剪整齐的冬青,此刻挂满了星星点点的灯串,像一条蜿蜒的银河。主楼前的喷泉池在灯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水柱随着音乐起伏,空气中飘着香槟和烤肉的香气。
傅家邀请了大半个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豪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门口,下来的男男女女都穿着最体面的礼服,在红毯上寒暄、合影、交换名片。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电影节的开幕式。
谈镜作为傅衿月的女朋友,自然是被强制邀请过来的。
“强制”两个字是她自己加的。傅衿月原话是“你要是不来,我就哭给你看”,然后真的红了眼眶,睫毛扑闪扑闪的,可怜巴巴得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谈镜最怕她来这招——傅衿月平时娇纵得很,但一哭起来,那双眼睛就像蓄满了水的湖,稍微一晃就要溢出来,让人根本说不出“不”字。
所以她现在站在这儿了。
现在还只是下午的时间,阳光还挂在西边的天上,把整个庄园镀了一层金。正式的晚宴要等到晚上,所以此刻庄园里年轻人占了大多数。
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端着香槟杯,在草坪上、喷泉旁、花廊下聊天嬉笑,偶尔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各色各样的豪华礼服中,谈镜穿得尤为朴素。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短靴。
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站在一群珠光宝气、华服翩翩的宾客中间,她就像一个误入片场的路人甲。
但她自己毫不在意。甚至有点庆幸——穿成这样,行动起来方便。如果一会儿需要“开溜”的话。
傅衿月今天倒是盛装出席。她穿了一条雾蓝色的拖地长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在光线下像星空一样闪烁。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领口是一字肩的设计,露出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头发烫成了大卷,披散在肩上,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珍珠发箍,耳朵上挂着两颗水滴形的珍珠耳环,整个人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公主。
“傅衿月,生日快乐!”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谈镜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女孩的个子不高,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来吃蛋糕的”的单纯气息。
“给你!”
女孩把礼盒往傅衿月面前一递,眼睛弯成月牙。
“哦哈哈,谢谢你啦,季澜宝贝!”
傅衿月急忙收回扯着谈镜的手——刚才她的手一直挂在谈镜的胳膊上,像一只挂在树枝上的考拉,怎么都不肯松手——慌张地接过好姐妹的礼物,脸上绽开一个得体的、礼貌的笑容。
她低头看了一眼礼盒上的标签,眼睛亮了一下:“哇,是我上次说的那个牌子!季澜宝贝你太懂我了!”
谈镜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个叫季澜的女孩。她和傅衿月的关系看起来很好——那种不用客套、不用伪装的好。看来是有的聊了。
谈镜终于等到有人缠着傅衿月,眉眼舒缓,嘴角微微翘起,准备开溜。她的脚已经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转,整个人进入了一种“随时可以消失”的状态。
谁知就在谈镜转身的下一秒,傅衿月的手又急冲冲地抓住她。
那只手精准地扣住了谈镜的手腕,力道不大,但位置卡得刚刚好——刚好卡在骨节之间的缝隙里,想挣开就得用劲,用劲就会弄疼她。这是傅衿月独有的“擒拿术”,谈镜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
某人脸色一沉,面上满是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