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那么芥蒂,我们可以去客房。”
客房的床单也是洗过的。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但没敢说出来。
明绣只是嗤笑一声。
那声笑很短,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带着一种“你还真敢说”的嘲讽。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又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是她吗?”
谈镜愣了一下。
她?
谁?哪个她?
谈镜不太确定,挠着耳朵,手指在耳廓上蹭来蹭去,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带着点尴尬的笑容。
她的目光在明绣脸上扫来扫去,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答案,但明绣的脸像一潭死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何岁冉,还是明悦溪?”
谈镜问得很认真,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你给个提示”的恳切。
“呵。”
明绣转过头,自嘲般地摇了摇头。她的头发随着动作晃了晃,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你还真是够可以的。”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全世界说。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谈镜配合地昂首挺胸,下巴抬得高高的,双手叉腰,摆出一个“我最了不起”的姿势。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得大大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厚脸皮我骄傲”的气息。
有你这么配合的吗?
明绣突然发觉,面前的某人居然还有这么厚脸皮的程度吗?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以前谈镜在她面前总是温柔的、体贴的、小心翼翼的,连说话都不会大声,现在倒好,被揭穿了之后反而放飞自我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往外倒,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她转过头来,眉头一拧,呵斥一声:“我可不是在夸你!”
声音在客厅里回荡,震得茶几上的水果盘都颤了一下。
也对。毕竟某人渣起来连脸都不要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明绣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不想再看那张欠揍的脸。但她的耳朵还竖着,听着身后的动静。
谈镜见明绣又在白她,不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嘻嘻地凑上来。她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明绣的衣角,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像是在拽一个易碎的东西。
然后她眨巴眨巴眼,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里面装满了无辜和期待,和刚才那个说“我是畜生”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绣姐,你要和我回房间吗?”
她的声音柔柔地。
“这么晚了,我们早点睡吧!”
谈镜可怜巴巴地望着明绣,嘴唇微微嘟起来,睫毛扑闪扑闪的。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以为她是一只被主人遗弃在雨夜里的小猫,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绣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