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赌的,是杜康那深不可测的野心。
写完最后一个字,烛火的火苗,映着她苍白的脸,摇曳不定。
她将信纸卷起,塞进一只信鸽的脚环,推开了窗户。
信鸽振翅,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秦飞燕关上窗,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一种巨大的疲惫与负罪感,将她彻底淹没。
接下来的几天,清河州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从北方逃难而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狄人的先锋部队已经开始劫掠云州周边的郡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整个大梁北境,烽烟四起。
而清河州,这座不久前才击退过狄人劫掠的城池,反而成了风暴中一个诡异的避风港。
杜康似乎真的在“考虑”。
他没有再提北上的事情,只是每日照常处理政务,巡视工坊与军营。
他越是平静,秦飞燕的心就越是慌乱。
直到第五天。
一队快马,出现在了清河州北门外的地平线上。
他们没有打着狄人的旗号,而是打着一面金龙黑底的旗帜。
那是大梁朝廷的信使。
消息很快传到了州府衙门。
当杜康与秦飞燕赶到正堂时,一名身穿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正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站在堂中。
他的身后,是几名神情肃穆的禁军校尉。
“咱家是宫中派来的天使,奉陛下旨意,前来传召清河州善后总署署长,杜康接旨。”
那宦官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久居宫廷的傲慢。
秦飞燕的心,猛地一缩。
来了。
杜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堂前,依着礼制,单膝跪下。
“臣,杜康,接旨。”
那宦官满意地点了点头,展开了手中的圣旨,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高声宣读起来。
圣旨的内容,先是嘉奖了杜康在清河州击退狄人,安抚流民的功绩。
言辞华美,极尽褒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