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过,小时候在家乡,她邻居常做鱼给她吃。后来进了冯府,就很少吃到了。
他想带她出宫。找个有鱼的地方,让她天天都能吃到鱼。
可现在呢?
“啪。”
一双筷子搁在桌上。
关禧抬起头。
郑书意已经吃完了。她接过宫女递来的巾帕,擦了擦嘴角,又接过一盏温茶,漱了漱口。然后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关禧。”
“娘娘?”
“哀家问你几件事。”
关禧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
“第一件。”郑书意语气平淡,“你在朝堂上铺的网,在民间布的眼线,往军营里安插的人手。哀家知道。你昨晚上来认错,哀家也认了。可哀家想知道,你铺这些网,布这些眼线,安插这些人手,是为了什么?”
关禧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为了娘娘。”
“为了哀家?”
“是。奴才想着,娘娘在朝堂上虽有郑家撑着,可郑家毕竟只是外戚,有些事不好明着做。奴才在暗处替娘娘铺路,将来万一有事,也好有个准备。”
“万一有事?什么事?”
“娘娘,奴才是太后的人。奴才知道,这宫里头,没有永远的风平浪静。娘娘如今手握大权,可陛下毕竟是陛下。万一哪一天……奴才想着,多些准备,总比没有强。”
郑书意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像是在辨认他话里的真假。
过了很久,她点了点头。
“这话倒是不假。可你知道,哀家最讨厌什么吗?”
“奴才愚钝。”
“哀家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背着哀家做事。不管是为了哀家好,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你既然是为了哀家,往后有什么事,先跟哀家说一声。别自己闷头做。”
关禧垂下眼,“奴才记住了。”
“第二件。”她说,声音还是那样平淡,可关禧听出来了,平淡底下,多了些别的东西。
“你最近去坤宁宫,去得挺勤。”
关禧的心,沉了一下。
“奴才……”
“别急着解释。”郑书意打断他,“哀家问你,你以前去过坤宁宫吗?”
关禧沉默了。
他以前去过坤宁宫吗?去过。但那是奉太后之命去传话,或是有什么宫务需要禀报。一年也去不了几次。可从那个春日之后,他去的次数,确实多了。
“没有。”他老实承认。
“那你最近去得这么勤,说是去看大皇子。哀家问你,你跟大皇子很熟吗?大皇子还不会说话,你跟他不熟。那你去坤宁宫,看的是谁?”
这话问得直接,直接得像一把刀,直直刺过来。
关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又咽了回去。
“关禧。”她唤他,声音冷了些,“哀家在问你话。”
关禧垂下眼睫。
“奴才是去看大皇子的。大皇子是娘娘的孙子,奴才替娘娘照看些,也是应当的。”
“应当的?”郑书意笑了一声,“哀家可没让你去照看他。关禧。你跟哀家说实话。你去坤宁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娘娘。奴才能说实话吗?”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