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能就这么算了吗?
不能。
她郑书意,什么时候认过输?
关禧不是不在乎吗?不是“娘娘若喜欢便留着”吗?不是摆出一副奴才听主子的天经地义的模样吗?好,那她就让他看看,她是怎么喜欢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厌倦和索然无味压下去,重新戴上那副冷漠的面具。
“陈远山。”
陈远山的肩膀一抖,“奴、奴才在。”
“脱衣服。”
三个字,轻飘飘的,陈远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哝。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这回是咽口水。他的手指开始发抖,是那种控制不住的发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整条手臂。
“聋了?”郑书意挑了挑眉,“哀家让你脱衣服。”
陈远山这才回过神来。
他抬起手,去解自己的衣扣。
手抖得厉害,解了半天才解开第一颗。深蓝色的太监袍服从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的中衣,是月白色的。他又去解中衣的带子,那带子系得紧,他解了好几下才解开。
中衣敞开,露出他的胸膛。
二十岁的年轻人,身子正是最好的时候。胸膛宽阔,肌理分明,一层薄薄的肌肉覆盖着骨骼,线条流畅有力。胸肌的轮廓清晰,腹肌壁垒分明,六块,块垒流畅。再往下,是深蓝色的裤子,腰身收得紧,勾勒出窄瘦的腰胯。
他站在那里,敞着衣裳,露出大半个身子,垂着眼,不敢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嘴唇抿着,狂喜已经被紧张和羞怯压了下去,只剩下一张通红的脸。
郑书意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从宽阔的肩膀,到紧实的胸膛,到壁垒分明的腹肌,再到被裤子遮掩的腰胯。
陈远山被她看得浑身发烫。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火,又像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起伏得越来越明显,腹肌随着呼吸收紧又放松,在烛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是一层薄汗。
“继续。”郑书意说,目光落在他腰间,“裤子。”
陈远山的呼吸一滞。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杏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情欲,没有温度,甚至没有一丝期待。就那么看着他,像在看一件东西。
他有些害怕。
可害怕很快被另一种东西压了下去。这是太后。是这个皇城里最尊贵的女人。她让他脱,他就得脱。她不喊停,他就不能停。这是规矩,也是……也是他求之不得的恩宠。
他弯下腰,去解裤子的系带。
手抖得更厉害了,系带解了好几下才松开。深蓝色的裤子从腰际滑落,堆在脚踝处,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陈远山就这样站着,一丝不挂。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暖黄的光晕里。二十岁的身体,年轻,鲜活,充满力量。每一寸肌肤都紧绷着。他垂着眼,睫毛颤动,脸涨得通红,胸膛起伏得厉害。
可他身上最明显的那个部位,毫无反应。
郑书意的目光落在那处,停了一瞬。
陈远山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知道自己该有反应。他都二十岁了,身强力壮,血气方刚。他对着她时,心里那些念头,那些渴望,那些夜里睡不着觉时翻来覆去的幻想,哪一样不让他浑身燥热?
可此刻,当他真的脱光了站在她面前,被她这样看着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后的目光太冷了。
里面没有情欲,没有温度,没有一丝波动。她就那么看着他,像在打量一件东西,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所有的燥热都浇灭了,把他所有的幻想都冻住了。
他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