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禧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那点在唇上的足尖,可以说是轻佻的,却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他心惊肉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从脊椎尾端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郑书意很满意他这瞬间的僵硬和眼中陡然加深的幽暗,“那你说说看……跟她,做过几次了?”
关禧的呼吸乱了。脸频上被她足尖点过的地方,像是烧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耳根。他不敢躲,也不能躲,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极其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四次。”
话音落下,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郑书意脸上的慵懒和那点刻意营造的暖昧,慢慢褪去了,她的眼神沉静下来,四次……倒是记得清楚。药房那次她知道了,之前呢?在承华宫的旧时光?还是在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角落?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是恶心,还是别的什么更晦暗情绪的火苗,在她心底幽幽燃起。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生气有什么用?木已成舟。她早就知道楚玉于他不同,如今不过是得到了一个确切,带着次数的答案罢了。
她觉得有些无趣,有些疲惫。
于是,她冷哼一声,紧接着,那只原本点在他唇上的脚,抬起,然后,在关禧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踩在了他的侧脸上。
是更具有压迫感和占有意味的践踏。她的脚底温热,压在他的颧骨上,迫使他的脸偏向一边,视线被迫歪斜,只能看到她垂落的杏红中衣下摆,和另一只踩在地毯上同样白皙的赤足。
这动作太过逾矩,完全超出了主仆,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可在这暖昧昏黄,香气馥郁的寝殿里,在这权力与情欲早已扭曲缠绕的隐秘关系中,它混合了惩罚宣示主权和调情意味。
关禧的身体彻底僵住了,脸上传来的压力和温度,让他浑身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羞耻感像潮水般涌来,可在这羞辱的深处,一种难以启齿的战栗和燥热,随之苏生。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纯粹的恐惧或讨好,漆黑的瞳孔深处,像有暗火被点燃,幽幽地烧着。
郑书意垂眸,看着他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半张脸。少年俊美的轮廓在压迫下有些变形,长睫颤抖着,投下浓密的阴影,那颗泪痣近在咫尺,几乎要蹭到她的脚心。他明明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可那骤然变深的呼吸,以及眼底那簇骤然亮起又强行压抑的幽火,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至少这一刻,他的一切反应,都只属于她。无论是恐惧,是屈辱,还是那被激发出晦暗难言的情动。
就在这凝滞的瞬间,关禧动了。
他偏转过头。这个动作让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细腻的脚心。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他的掌心滚烫,贴合着她微凉的皮肤。
郑书意眉头一挑,垂眸看着他,目光深静,像在审视一件突然展现出意料之外反应的玩物。
关禧仰着脸,烛光从他斜下方照来,照亮他半边容颜。那俊美近妖的面上,屈辱的苍白尚未完全褪去,眼尾却已泛起一丝糜艳的红。那颗泪痣在光影里盈盈欲坠。他浓密的睫毛低垂,视线落在被他握住的脚踝上。
一个轻如羽翼的吻,落在她的脚背上。
唇瓣柔软,带着灼人的温度,与脚背肌肤相触的瞬间,郑书意的小腿肌肉绷紧了一瞬。
他的吻并未停留,沿着脚背优美的弧线向上,蜻蜓点水般,掠过踝骨,停在小腿肚柔嫩的肌肤边缘。
“娘娘,踩得奴才……心口发慌。”
他抬起眼,自下而上地望向她。
“算起来,”他握着她的脚腕,指腹摩挲着那骨节,语速缓慢,每个字都像在唇齿间仔细研磨过,“也有些日子,没能在娘娘跟前尽心伺候了。”
他的目光扫过她因坐姿更显饱满的胸口,杏子红绫缎下起伏的曲线,滑向她修长的颈项,那里肌肤如玉,在乌发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奴才……倒是想念得紧。”
这话已近乎调情,甚至偕越。从一个太监口中,对着当朝太后说出,荒诞又危险。可在这暖昧昏黄,香气迷离的寝殿内,又诡异地契合。
郑书意竟没有斥责。
她看着他眼中那簇越烧越旺的幽火,看着他被绯红蟒袍包裹因跪姿显得腰身劲瘦的躯体,看着他仰视自己时,那混合着卑微与渴望的神情。
一丝满意的神色,掠过她眼底。她喜欢这种掌控感,喜欢看他被逼到角落,不得不露出獠牙却又匍匐的姿态。
关禧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松动。他心下一横,身体向前倾,双手撑在了郑书意身体两侧的床沿上。
这个姿态,因跪着矮了一截,形成仰视。他的脸离她很近,呼吸可闻,目光灼灼,目标明确地锁住了她袒露的脖颈。
“娘娘,现在能赏奴才吗?”他一边说,一边缓缓靠近,鼻尖快要碰到她颈侧的皮肤。
郑书意终于有了反应。
她哼了一声,听不出是允准还是讥诮。在他灼热的气息拂过颈侧时,抬起一只手,指尖掠过他束得一丝不苟的金冠边缘,插入他鬓边些许散落的发丝中,力道不轻不重地一扯。
“狗奴才,”她骂道,声音却慵懒,“刚罚过,就又惦着讨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