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黑宫,椭圆形办公室。那个黑色特殊电话掉在地毯上发出的闷响,并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像是一声沉闷的丧钟,狠狠敲击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国放部副部长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就像是一摊烂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是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鱼类。他的眼神空洞、涣散,没有了焦距。就在几分钟前,这位鹰派大佬还在拍着桌子,叫喊着宁死不屈,叫喊着要维护美利加的尊严。但现在,仅仅是一通电话,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他就被打断了脊梁骨,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副部长先生?”国务卿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没有回应。副部长就像是聋了一样,呆愣愣地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嘴唇哆嗦着,似乎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离他最近的财政部长,隐约听到了几个破碎的单词:“魔鬼他们知道一切完了”这种奇怪的状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一种对未知的恐惧,迅速在这些大人物之间传开。他们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到底说了什么。但他们能猜到,那绝对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否则不可能让一个身经百战、掌控着国家战略武器的硬汉,瞬间崩溃成这个样子。首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死死地抓着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看着副部长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大势已去。彻底的大势已去。对方不仅在金融上摧毁了他们,在肉体上威胁了他们,现在更是直接在精神层面,对他们进行了定点爆破。这种手段,太脏了,也太狠了。这是要把他们作为人的尊严,乃至作为社会生物的存在根基,全部连根拔起。“呼”首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不想再挣扎了。再挣扎下去,天知道下一个崩溃的会是谁?也许就是他自己。如果不签字,也许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他年轻时犯下的那些不可饶恕的错误,或者是他家族信托基金里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猫腻。与其身败名裂,不如低下头,签了那份该死的卖国条约。至少,还能保住现在的地位,还能保住这条命。首领缓缓张开嘴,嗓子里有些发堵。他准备开口,宣布接受【唐龙财团】的所有条款。然而。就在这时。“嘎吱——”一声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那个原本已经瘫软如泥的副部长,突然动了。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就像是一个生锈的提线木偶,又像是一具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你要干什么?”旁边的国放部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副部长没有理会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周围的同僚。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死灰般的,令人心悸的绝望。那是已经接受了死亡命运的人,才会有的表情。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他伸出手,动作缓慢而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深蓝色的西装,扶正了有些歪斜的领带。这是一种仪式感。一种军人在临死前,维护最后一点体面的本能。然后。他转过身,迈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椭圆形办公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走去。那里,正对着黑宫的南草坪。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洒进来,照在他身上,却没能给他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度。“你要去哪?”“回来!还没有结束!”有人忍不住喊道,想要上去拉住他。但副部长的步伐虽然沉重,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他走到落地窗前,停下了脚步。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玻璃。透过这扇窗,他能看到外面的蓝天、白云,还有远处纪念碑的尖顶。那是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国家。也是他此刻,必须用生命去偿还代价的地方。副部长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那个坐在沙发上、正在悠闲喝咖啡的东国年轻人身上。他的嘴角动了动,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脸部的肌肉。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一万倍的,充满了悲凉与解脱的惨笑。‘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如你所愿。’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然而。就在他准备用身体去撞击那扇玻璃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扇落地窗,是特制的防弹玻璃。,!是为了防止狙击手刺杀首领而安装的,厚度超过五厘米,连步枪子弹都打不穿。凭他的肉体凡胎,根本撞不破。副部长的动作僵住了。一种连死都死不成的可笑感觉,让他心里无言以对,眼角甚至滑落下了一滴浊泪。难道连最后的解脱,都要变成一场滑稽的闹剧吗?“当啷。”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副部长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一个银色的、造型精致的小巧金属圆柱体,顺着光滑的地毯,正好滑到了他的脚边。那是一个破窗器。而且是那种军用的、专门用来击碎高强度防弹玻璃的重型破窗器。副部长愣住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物体滑来的方向。只见坐在沙发上的钱学斌,正慢条斯理地收回手。那个年轻人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你或许需要这个。”钱学斌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递给朋友一张纸巾。“既然决定了,就体面一点。”“别让我的主人久等。”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这是何等的冷酷?这是何等的算计?他们早就知道副部长会自杀!甚至,连破窗器都提前准备好了!这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你们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选择,甚至连死亡的方式,都在那个名为“唐龙财团”的庞然大物的计算之中。你们不是在谈判。你们是在按照剧本演戏,而且是演一出必死的悲剧。副部长看着脚边的破窗器,脸色发白。他颤抖着弯下腰,捡起了那个沉甸甸的金属圆柱。冰凉的触感,通过手掌传遍全身。这是送他上路的最后一张门票。“谢谢”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破窗器,对着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狠狠地砸了下去!“哗啦!”一声巨响。那号称能抵御狙击步枪的特种玻璃,在专用的破窗器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无数晶莹的碎片在阳光下炸裂,如同飞溅的钻石。狂风瞬间灌入,吹乱了办公室里的文件,也吹乱了所有人的头发。在巨大的气流声中。那位曾经权势滔天、掌管着美利加战略打击力量的副部长,没有任何犹豫。他纵身一跃。像是一只折断了翅膀的苍老雄鹰,从黑宫的高处,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他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下坠的弧线,随后迅速坠落,消失在窗框的视野之外。“砰!”几秒钟后。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重物坠地声,从楼下传来。那是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也是一个大人物生命终结的声音。要知道,之前在那通来自“谛听”的电话最后,那个电子合成音提出的要求就是:“如果您想保住那些秘密,保住您那个私生子的命那就请您,从那扇窗户跳下去。”“用您的死,来为之前的冒犯谢罪。”这就是那个要求。简单又直接,也残忍到了极点。办公室里,非常安静,这种安静持续了整整三秒。紧接着。“啊!!!”不知道是哪位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内阁成员,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喊叫。所有人都在倒吸凉气。有人冲到窗边往下看,然后捂着嘴干呕起来;有人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特勤局的特工们冲了进来,黑宫的医生在楼下疯狂地奔跑。整个黑宫,乱作一团。然而。在这一片混乱与恐慌的中心。那个始作俑者,那个递出了破窗器的年轻人——钱学斌。他依旧稳稳地坐在沙发上。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咖啡,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他的动作优雅、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惬意。仿佛窗外那个刚刚坠落并摔成肉泥的人,不是一位大国的部长。而只是一片无关紧要的、被风吹落的枯叶。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那些已经被吓破了胆的美利加高层,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笑容。“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谈签字的问题了吗?”:()坟墓被推,十万老前辈下跪上军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