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瞧着还有些不适,可得保重身体才是。”洪芸娘试探的说了句,华康却未察觉,只觉得自己对不住她,毕竟她的“病”完全是因由自己而起,所以神情间带着些愧疚。“我这身子骨不弱,只是积怨的旧病爆发而已,养着就是,倒是亲家夫人辛苦了,受了那么大的罪还千里迢迢的来看望女儿,这都是我造的孽啊。”这话说的,不明真相的众人还以为她是说以药逼嫁之事,但唯有胡氏和陆选心里明白,这分明就是在致歉。用了人家的血炼药,方才惹出后面这么多的祸事来。洪芸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按理说一个堂堂宣王府的郡主,不应这般低着姿态的对她才是,除非她做了什么……可自己一时半会的还不清楚,因此只能淡笑着平静回答。“郡主这话说的,真正该愧疚的是我,要不是我染了怪病,也不至于如此,不过还是感谢郡主对昭玉的照顾,她独自远嫁,受欺负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今日听她说了这许多方才知你们的真心,我替昭玉谢过郡主和东苑上下了。”作势就要行礼,华康立刻上前虚扶一把。“这是什么话?亲家夫人再这般说,我才是无地自容了,且坐下用饭吧,今日匆匆也备不得什么好酒席,待改日我好些再郑重邀你们前来吃席才是。”“如此,就先谢过郡主。”“无需客气。”华康郡主拉着洪芸娘的手就一副好姐妹的架势往八仙桌走去,胡氏眼眸深了深,与她相处多年自然知道,郡主心中有愧时总是不自觉的会对人特别客气。比方说,眼前这位洪家娘子。随后又看向与之一同前来的何家夫妇,二人瞧着也落落大方的很,只不过何家主沉稳笃定中带着些难以捉摸的平静,一旁的何夫人瞧着天真烂漫却热烈似火,该是个直爽脾气。就打算从她下手,先拉拢为好。于是笑着走过去就套近乎的说道,“早先就听侄媳妇说过何夫人对她犹如亲女,我还想呢该是怎样的活菩萨心肠,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何夫人心善貌美,瞧着倒似是她长姐般,当真年轻。”“四夫人哪儿的话,我儿都是该成家生子的年纪,我何德何能做得了昭玉的长姐,能做个贴心姨母就很满意,这孩子从小聪慧又贤良温顺,最是可人疼,也不知来了这国公府后,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若是有,还请四夫人见谅才是啊。”四两拨千斤的把话题又转到孟昭玉身上,对于自己,不显露分毫。胡氏心道,果然看着简单,实则滑手。也是,毕竟是何家家主夫人,没两分手段怎么可能镇得住蜀州何家那么多的族人呢?“刚刚嫂嫂就说了,我们都很喜欢她的,她的确是个好姑娘,嫁入国公府,是东苑上下的福气。”“那就好。”二人说笑着,但同时也是互相试探着。都知道对方有真心,但这份真心里会不会藏有其他的算计,皆未可知。落座后,席面上人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真正认真吃东西的大约只有孟昭玉一人,她如今胃口好的很,什么酸辣甜咸都能吃,一点没有害口的意思。见她这样,洪芸娘难得一笑。“她这样子倒是叫我想起怀她之时,也是不挑嘴什么都想吃,后来倒是了六七个月时,肚子就大得厉害,被大夫和稳婆好一顿训,就怕孩子太大生产时容易出差错,所以昭昭,还是控制些许,尤其是那些过甜的吃食,明白吗?”孟昭玉此刻碗里就放着一块糖醋里脊。本来还想大快朵颐呢,结果被母亲这么一说后,那糖醋里脊迅速的就从她的碗里进了陆选的嘴里。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她尚且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空空如也,眼神幽怨的看向旁边的夫君,小嘴瘪得厉害。“岳母大人的话,得听!她们都是过来人,自然不会对你有坏心思的。”陆选轻声安慰。他其实不怎么爱甜,但更不希望孟昭玉吃多此物,只能如此。孟昭玉叹息一声,无奈道,“母亲若是再晚来两日就好了,我还能多吃几口。”“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梅邀云替自己的闺蜜鸣不平,要不是华康郡主等人都在,她就要敲打敲打昭玉的额头了!陆选看着夫人这般“失态”的表现,心里只觉高兴。唯有在最亲近之人面前,才会展露最真实的情绪,多好!所以岳母大人和何夫人得多来勤来,才好!念及此,就往她的碗里捻了一筷子时三鲜,并且嘱咐道。“季大夫说多吃时蔬,对你和女儿都好。”女儿?这就叫上了?可这样的勋贵人家肯定会盼着一举得男吧!洪芸娘如是想,于是看向华康郡主,还以为她的脸色会难看呢,结果没曾想她竟然顺着这话就说道。“怀藏的话没错,孟氏你多吃些。”“是,婆母。”,!孟昭玉对肉并无执念,反而更喜蔬果,所以吃这时三鲜并不觉着委屈。远道而来的三人就这么静静看着夫妇俩间的互动,甜甜的眼神互望就跟吃了蜜糖似的,怎么看都知道就是所谓的恩爱情深。这是好事。见此便落心入肚,吃了这顿接风洗尘的饭菜。期间华康谈吐大方又平易近人,丝毫没有以身份压人的表现,这是洪芸娘未曾想到的,因此回以尊敬也是她待人接物的态度。两人的脾气出身虽不同,但说起话来还算有些相似的话题。尤其洪芸娘在何家乃是女学夫子,这份自食其力的能耐让华康很是钦佩,末了还说道。“我那儿有一套《文正辞》,早年看过觉得晦涩生僻,我今日听洪家妹子这般喜爱诗赋歌词,若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转赠,也算是给这书寻个明主,省得放在我那儿落灰!暴殄天物!”“《文正辞》?郡主竟然有一套?”洪芸娘很吃惊,要知道当年父亲寻到其中三册都已视若珍宝,这一套十二册竟然放在郡主那里落灰,想想都觉得心疼。果然,皇家与平民就是相隔千万里。他们所珍视却得不到的,在皇族眼里只是沧海中的一米粟罢了,连忙点头就应下。“此物珍贵,我一定好好收着,谢过郡主!”“洪家妹子:()国公府长媳不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