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去预约一个心理医生吧。”半晌的沉默后,在苏舟担忧的表情下,贺铮忍住了头痛道。
对此,苏舟的反应平和:“可以啊,之前不就说好了?我还在奇怪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再提这件事呢。”
不再提的原因是贺铮不觉得心理医生会真的有用,如果连他、奥古斯特、还有那个洞察力顶尖的安吉洛·比安奇都做不出什么实绩,到底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心理医生才会真的有用?
“我会去找心理医生的。”贺铮不欲再谈,拿起放在沙发背上的外套,起身准备离开。
这里不是他的公寓,是苏舟所购置的公寓,去年,在中国公开赛结束、宣布要“改人设”后,苏舟就坚持要一个人住,从陈清凡的公寓里搬了出来,现在的居住状况是陈清凡常年住在训练基地,他与苏舟各有公寓,有时会住在各自的家中,有时也会跑去另一人的公寓小住。在两人皆是队内一把手的情况下,即使依旧繁忙,只要有意,地缘带来的便利也让两人始终是聚多离少,除去飞往世界各地参加赛事时,只要时间安排的开,只要苏舟愿意,他们通常都可以共享一顿晚餐,但是在晚餐之后,却不像以往那样可以随意留宿——贺铮是不介意让苏舟住在他家中的,但是当晚餐的地点是苏舟的公寓时,情况已经从以往的“默认贺铮会住下”,变成了“如果苏舟不愿意,那么贺铮就回家”的情况。
虽然苏舟鲜少会拒绝贺铮留宿,但是今天………在谈话的气氛又逐渐变得诡异而僵持后,贺铮不觉得苏舟会选择留下他,然而——
苏舟叫住了他,在贺铮拿起外套、看似准备离去之后。
“铮哥。”
苏舟站了起来,两步走到了贺铮的身边,他担忧地抚上贺铮的额头,那里覆满了始终拧起的纵纹,与纵横在皱起眉头间的疲惫。
“铮哥,你看起来很累。”
贺铮直接呛了回去:“你以为这都是因为谁?”
苏舟挺喜欢这点的,贺铮也没把他当个必须小心翼翼对待的瓷娃娃,他们之间也会争吵,好声好气与不好声好气都是常态,除了那一点点不可调和的、为他们两人所坚持的小矛盾——这是唯一脱轨的小细节,其他的一切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贺铮的外套才穿了一半,苏舟直接把外套拽了下来,不赞同地扔到了沙发上。
苏舟皱起眉:“干吗要走啊,这么晚还这么累了,直接睡下就好了——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一定会赶你走?铮哥,我都说了,我现在的感觉真的很好,也没有不正常,但是你一直觉得我就是不对劲………好吧好吧,这点我们已经争论过无数次了,今天不说这个,总之你去洗漱一下赶紧睡吧,你看起来真的超级累的。”
推着贺铮往洗手间走,苏舟唠唠叨叨地说着话。
“还有,铮哥,找心理医生这事你就别管了,你最近确实状态不好,三场都没进球了,媒体们放屁你别管,年纪大了进球荒什么的,改天比赛后,我就帮你隔空怼回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放松一下心情,别那么焦虑,好好睡一觉,重新找一下状态,你这个队长可比我这个副队长事情多,所以找心理医生这事就交给我了,放心,等找到合适的医生之后,我会把资料整理一下让你先看看的,到时候也会让你陪我一起去,这些你都别担心——你太累了,铮哥,好好休息一下吧,别想那么多了,我会担心。”
我会担心。
…
……
数秒之后,苏舟把贺铮推进了洗手间,自己则欢快地带上了门。
咚——
关门的声音总是这么的奇妙,只不过是一扇闭合起的木头,似乎就能将门内与门外分割为两个世界。
洗手间内,撑在洗漱池前,贺铮贴近了镜面,粗粝的眉近乎与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贴在了一起。
卫生间内的灯光较为明亮,白炽灯的照耀让面部的细节一览无遗,无论是即使不皱眉也肉眼可见的额间细纹,还是眼下过于浓郁的青紫……
贺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这个人看着就不像自己,也不怪体媒们这么欢天喜地了,贺铮什么时候是个在非比赛时期不注重仪表的人呢?更何况他已经三轮没进球了,帝都安国最近三战的成绩是两平一负。
《三轮进球荒!最不贺铮的贺铮!》
《贺铮不正常了!!!》
《贺铮究竟怎么了?!场内场外双“失意”!》
《这不是我们的贺铮!》
《…》
《……》
不正常的贺铮。
最不贺铮的贺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