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道路被山火封锁,在密林中强行开闢新路,自然走得很慢。
换个方向没有火情,就简单多了。
几个矿丁带路,转出了密林,找到了上山的樵道,脚步一下快了很多。
眾人捂著口鼻往上爬,將近一个时辰之后,总算摆脱了热浪。呛鼻的浓烟,亦隨之减淡了很多。
陈子履让大傢伙歇口气,爬上一块突出的大石,细看下面的情形。
只见十几处分別燃起的山火,蔓延成了一片。
巨大的火海宽达十余里,將下山的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熊熊火势掀起的热浪,炙烤出一个扭曲的夜空,极其可怖。
这样的大火,绝非人力所能抗衡。
可想而知,若当时不顾一切往下闯,十有八九被熏死在途中。
再远一些,原本昏暗的贵县城头,已是灯火通明。
“咚咚咚”的声音隱隱可闻,那是官府敲响了大钟,晓諭全城,城北出现了天灾。
看到这幅景象,陈子履咬牙切齿,心中充满了愤怒。
这次放火烧山,安排十分縝密,绝非突然起意。
可见,就是奔著一锅端而来。
三十多人里,除了乡民、兵丁、矿工,还有朝廷命官,甚至还有锦衣卫。
干出这样的事,和造反差不太多了。
陈子履实在想不出,到底谁会这样干,能这样干,敢这样干。
谢三也默默无言。
贵县这个岭南边陲小城,暗流之汹涌,远比想像中凶险得多。
这回搞不好,要阴沟里翻船,折在这鬼地方。
两人看了一阵,陈子履忽然开口:
“谢三哥,咱们也算同生共死了,若能侥倖逃过这一劫,你总该信我了吧……”
-----------------
这次的意外,实乃贵县数十年以来,为祸最巨的大灾。
山火甚至蔓延到山下,引燃了好几个村庄。
村民们眼睁睁看著房屋被吞没,然后拖家带口,前往城里避难。
远一些的乡民,则不休不眠,日夜监视大火蔓延的方向。
火势那么大,扑灭是不可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