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涟漪,”他喊她,“有什么话想说的话,可以直接说。”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都有点惊讶于自己的好脾气。
叶岑嘤咛一声:“我会不会已经被食魂了?我怎么觉得有点不舒——”
说着就虚弱不堪地要往宋显那边倒,倒到一半,被宋显一根手指顶住眉心,轻轻推开:“你不会有事的。”
如此笃定,叶岑心下安定不少,但还有些不放心:“为什么?”
宋显道:“因为他们还不敢动我。”
他心中想着事,撤回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既然不敢对我怎么样,又费心引我来此,那就等他自己出来见我好了。”
说着,将长剑往身前一竖,也盘腿坐了下来,开始闭目冥思,等待。
只剩下叶岑愣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一会儿看看宋显的剑,一会儿看看宋显的脸,发呆。
宋显的佩剑名叫纯钧,是一把朴拙精致的古剑,剑身古朴而又修长,与宋显本人的气质很贴。
颀长清癯,如松如玉。
叶岑不知为何安下心来了。
心中一定,思维便活络起来,脑中灵光一闪,道:“虽说须弥境一经启动便再难从里头打开,可若是法器的主人也在里头呢?”
她的影子同那个叫做茵茵的傀儡交过手,也曾见到过文灯,虽然连一面之缘都算不上,但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那个人既不是影子也不是傀儡,就是文灯本人!
但是在此之前,她还要确定一件事。
叶岑:“师兄,那既然须弥境是个主束缚的法器,开启之后,若是再有人进出,你能察觉到吗?”
宋显想了想:“除你们之外,我没觉察到其他人进出。”
“那文灯一定也还在这法器里!”叶岑高兴得两手一合,兴奋起来,“那我们为什么不搞点事情,好让你的那个故人尽早来见你呢?”
宋显看着她,忽然来了几分兴趣:“你想将文灯找出来?”
叶岑点点头。
宋显道:“可是即便如此,他可以藏在任何一个幻境,这样多的幻境,你要怎么找到他?”
叶岑邪魅一笑:“师兄,你可知何为天才?”
叶岑顿时自信起来了。
如果时间退回到半年前,她绝对不敢相信,自己会在符箓阵法的修习上有这样高的天分。
可事实就是如此,自从依靠金丝手套暂时解决了丹田的问题,叶岑在符箓阵法上的进步简直一日千里。
夷元尹前辈的《鬼画符》当然是一本绝妙的教科书,可是教科书上的阵法画得再精妙刁钻,若是没有足够的悟性,那就算照书将阵法画下来,也不过是张无用的废纸。可是叶岑却不,那些没见过的阵法,她只消在心中过三遍,就能完全复刻出来,有时甚至还能触类旁通,在原阵法的基础上,研究出一些新的东西来。
——早知道她的技能点是点在这,谁还会苦心经营那么多年去搞什么宫斗啊!闹半天什么都还没做就被贵妃赐了一丈红,真是个大冤种!
叶岑觉得,她有必要向宋显展示一下她的真实水平。要不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没亲眼见过自己在试剑大会上的飒爽英姿,一定觉得她还是浮屠塔中那个只会拖后腿的小菜鸡。
于是叶岑嘴角挂上自信的笑容,一边抬手做了个漂亮的起式,一边开始念念有词。
宋显有些惊讶地挑挑眉,见到叶岑摆出这样的架势,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静静地看她表演。
看着看着,思绪却开始乱飞。
老实说,他好像还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安安静静的白涟漪。
从前见到她,她要么睁大眼睛,眼珠子一转就要使坏;要么身后托着三条狐狸尾巴,上蹿下跳尽显狼狈;又要么……因为吃了毒蘑菇,在那里说一些胡话。
——总之没个稳妥的时候。
这会子安静下来,宋显才乍然察觉到,她其实生着一副挺文气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