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將是难如登天。你將面对的,不是选择支持他,就是选择支持维斯特洛现存的所有贵族领主。非此即彼,几乎没有调和的余地。而后者,掌握看七国绝大部分的土地、財富和“士兵。”
“贵族?”丹妮莉丝重复著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龙晶匕首。弥林伟主们那贪婪的嘴脸、背信弃义的丑態、以及他们施加在自由民身上的无尽苦难,瞬间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就像弥林的伟主们一样?”
她的声音不高,却蕴含著风暴般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
“征服者伊耿,仅凭三条龙和他的姐妹们,就能让七大王国第一次臣服於龙翼之下。
那么我,丹妮莉丝·坦格利安,风暴降生,不焚者,龙之母,带著我的三条龙和一支为我而战的军队,为何不能让他们第二次臣服?”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眼前这片户横遍野的战场,仿佛看到了未来维斯特洛的广土地:“提利昂,你错了。未来,不是我要在他们之间做出选择。而是他们,必须在灭亡与臣服之间,做出自己的选择!”
提利昂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
看来弥林这所“统治者的学校”,確实给这位年轻的龙女王上了刻骨铭心的一课,將她骨子里的“妥协”打磨得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征服者”的强硬。
这很好,提利昂冷静地想。一个真正的君王,终究要明白何时该怀柔,何时该亮出锋利的龙爪。
而他对那些未来可能被女王的龙焰化为灰烬的维斯特洛领主们並无丝毫同情一一当他被亲生姐姐构陷、投入红堡那阴冷潮湿、满是老鼠的地牢,在绝望中等待死亡时,可曾有哪位“高贵”的领主为他提利昂·兰尼斯特说过一句公道话?
管他呢!提利昂的嘴角又习惯性地歪了歪。只要牢牢地跟在丹妮莉丝这条真龙身边,
利用她的力量和自己的智慧,凯岩城那金碧辉煌的大厅迟早是他的,也必须是他应得的!
至於瑟曦—-他那只完好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充当拐杖的长矛矛杆,指节发白一一那颗属於他姐姐的头颅,终有一天,也必须由他亲手摘下!
巨大的龙影笼罩著这片区域,雷戈和卓耿低沉的呼吸如同风箱。很快,女王所在的位置便吸引了战场倖存將领们的注意。一队人马穿过狼藉的战场,踢开散落的盾牌和折断的长矛,朝著丹妮莉丝所在的小高地快速接近。
巴利斯坦爵士立刻警觉地挺直身体,儘管伤口让他动作有些僵硬,他还是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陛下,是否让他们稍候?待我们回到城中议事厅——”他的职责是保护女王的安全,此地实在太过混乱。
“不。”丹妮莉丝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再次拒绝了老骑士的建议。
“我就在这里接见他们。”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正在接近的人马,最终落定在为首那个熟悉的身影上,眼神变得格外锐利。
“就在这片刚刚被我们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就在我的巨龙一一雷戈和卓耿的身边。”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正在靠近的人耳中,“我希望他们每一个人,
都能清清楚楚地记住,此时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谁,以及她所拥有的力量。”
她的话语意有所指,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第一个走上前来的那个人身上。
隨即,她环顾四周,看到一匹被流矢射死、倒在旁边的高大战马。她没有丝毫犹豫,
径直走过去,姿態从容而威严地坐了下去。那匹死去的坐骑,此刻成了这片战场废墟上最简陋、也最具象徵意义的“铁王座”。
第一个单膝跪倒在丹妮莉丝面前的,正是次子团的团长一一棕人本·普棱。他那张饱经风霜、布满疤痕的棕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恭敬的笑容,深深埋下头,將姿態放得极低:“陛下!能在战场上再次见到你安然无恙,是我和次子团全体兄弟无上的光荣!”
“本·普棱团长,”丹妮莉丝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那双紫色的眼眸却如同冰封的湖水,冷冷地注视著他,“你此刻前来,是向我投降吗?”
她单刀直入地问道。
本·普棱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隨即他抬起头,脸上堆满了惊讶和委屈:“投降?不,陛下!你误会了!我本·普棱和次子团,从未真正与你为敌过啊!我们为何要向你投降?”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见女王没有立刻斥责,便像是得到了鼓励,语速加快地解释起来,声音里满是刻意的“忠诚”:“陛下明鑑!我们之前假意加入渊凯人,那不过是“
不过是忍辱负重的权宜之计。次子团上上下下,对女王陛下的忠诚之心,天地可鑑,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他挺起胸膛,“正是因为我们一直潜伏在敌人心臟里,才能在战事最胶看、最关键的时刻,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给渊凯人致命一击!我和我的兄弟们,一直在等待这个为陛下效忠的时刻!”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本·普棱侧过身,对著后面挥了挥手:“陛下,请看!这就是次子团为你献上的礼物,也是我们忠诚的证明!”
两名次子团的士兵粗暴地拖著一个衣著华丽、但此刻托卡长袍已被撕破、沾满泥污和血渍的胖子走了过来,將他狠狠攒倒在女王面前的沙地上。
那人挣扎著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和尘土,正是渊凯三位统师之一的格拉兹多·佐·
阿尔克。
“这位,”本·普棱用靴子尖踢了踢瘫软的格拉兹多,语气轻蔑,“就是格拉兹多·
佐·阿尔克,渊凯人的三个元师之一。当他们的乌龟壳大营被英勇的女王军攻破时,这位尊贵的“贤主大人正想偷偷溜走,大概是准备再找个地方摇尾乞怜,谈判投降?幸亏我和我的兄弟们眼睛雪亮,及时把他给『请了回来,听候陛下发落。”
丹妮莉丝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眯起了那双著名的紫色眼眸,目光如同最冰冷的刀锋,一寸寸地刮过本·普棱那张写满“忠诚”的棕脸。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战场阻风捲起血腥的尘埃。
本·普棱脸阻的笑容旺始僵硬,额角渐渐渗出汗珠,匯成细流滑过他脸颊的疤痕,滴落在脚上暗红的沙地阻。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只觉得后背的汗水也正迅速浸湿內衬。
女王的沉默比任何斥副都更令人室息。
就在本·普棱几乎要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垮时,丹妮莉丝伶轻轻地、发出了一丛意义不明的轻笑。那笑丛很轻,却让本·普棱的心臟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