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浣月有些头疼,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便说道:“方才那样太累了……你身体才养了一些时日,好歹把自己看待得金贵一些,别总是恨不得立即葬送了的架势。”
被她觉得没能耐抱着她行事,又被她说往日的事,裴暄之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索性转身解了斗篷坐到她身边。
看着她立在桌边盛粥,便又起身夺过她手里碗和勺子,一声不吭地盛了两碗粥摆在二人面前。
他撩袍坐下,暗暗咬了咬牙,五指捏着绣金衣袖捏的指节泛白,长长呼了一口气,才冷冷清清地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是第一次离你这么久,自然忍不住亲近你,以前的事我可不记得,那是你们的事,我没得半分好处,谁在你眼里要死要活,都不要记在我账上。”
颜浣月从心底不喜欢他将自己失忆前后切割开来的想法,这是她从来都不敢去深想的事,好像真的是她把以前的暄之弄丢了一样。
因而她冷血无情地说道:“你就是不好好吃东西才记忆不好,再不好好吃东西,哪天成个傻子,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还有你跟我论长论短的份?”
裴暄之被这谬论气得发笑,终也从中品出点儿心酸来,低声说道:“我若成了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反倒轻松些,姐姐说得这么好,膳堂这饭菜里也加了丹药不成?”
颜浣月随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塞到他嘴里,而后撩裙坐在椅子上把一碗粥推得离他近了几分,说道:“不过是担心你那样太累了,你少给我作这幅萧疏悲冷的模样。”
裴暄之吃着嘴里热乎乎的菜,方才的那股不堪与尴尬的劲儿缓和已许多,他便低低地应了一声,再没反驳她。
颜浣月拿素帕拭了拭他额前的薄汗,问道:“我去之前掌门真人在跟你说什么?为何似乎不喜欢我去接你?”
她言语温和,絮絮如春日暖阳,无意之间撩动得裴暄之心悸不已。
他尽量低眸避免与她四目相对,生怕自己又一时忍不住顶着如今的假象做出什么真切冒犯的事儿。
他抿了抿唇,淡淡地答道:“大约是对我以前做的什么事不满意。”
颜浣月好奇地问道:“你以前做的什么事?”
裴暄之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眸一垂,拿起勺子认认真真扒拉起了自己碗里的粥,神色清净地回道:“我前事皆忘,并不如何知晓他说的是哪桩旧事。”
颜浣月见他态度良好,便又给他喂了一勺子热乎乎的蒸甜糕,笑问道:“那你跟他叫什么板?”
她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当时的氛围并不算好。
裴暄之这段时日在闭关的暗室中吞了太多的强魂残念,很难咽下去嘴里的饭菜,却因是她喂的,还是生生咽了下去。
看着颜浣月腮边染粉,水色氤氲的双眸满是好奇地盯着他,他只觉得呼吸逐渐有些艰难。
不禁收回目光看着桌上的饭菜,他自然不可能把之前他们在争论的事说给她听,便若无其事地说了个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点,“他语气不好。”
掌门真人话虽重了一些,对他的语气却应该不至于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