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裴暄之似乎对此毫无反应。
他顶着风雪坐在剑鞘上的清净脱俗的意态让她不由得有了些猜想,便吐着白气问道:“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儿了?”
裴暄之一怔,迅速反应过来,跳下剑鞘,斗篷下摆激起了一片碎雪。
“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不过是父亲见你对我这么好,大雪天的还来接我回去,想来是他心中颇为感动,怕我不知好歹会辜负你。”
颜浣月想想,倒也是,抬手指了指那横在一旁的剑鞘,道:“你坐着吧。”
裴暄之取过剑鞘还给她,咳嗽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我如今好了一些,又许久未曾见过外物,我想与你一起走回去,恰逢大雪,正好可以四下赏雪。”
颜浣月便收了剑鞘与他在鹅毛大雪中并行。
特意挑了近一些路,一路上有些北地荒山的冬景,寥廓旷远,倒可让他放松放松双眼,也不会因在风里走得太久染风寒,顺便还能路过膳堂带些饭菜回去庆贺。
裴暄之似乎是被关得太久了没什么言语的欲望,一路上并没有怎么与她说话,颜浣月也觉得因为太久未见,多少有了些陌生疏离的感觉。
不过若是半路遇见认识的同门打招呼,问他闭关的事,他倒也能含风带笑地攀谈上一二句。
等回到小院中,房门一关,却像是把他身上那层雪雾般有礼有度的外衣给顺手扯下来关在外面了。
颜浣月才将食盒放在桌上,身上的雪还未来得及拂一下,就被挤在墙角,被迫吞吐着满腔的冷香气。
泛着寒凉的唇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渡了她唇舌间的热气,逐渐被她暖得滚烫。
一缕幽香隐藏在冷香中薄薄地散了开来,颜浣月被他紧紧抱在怀中,她眸中水色盈盈,也有些意乱神迷,双手伸进斗篷中轻轻搂着他,无意识地轻轻抚着他单薄的后背。
胸口忽地冰凉一片,她被搂着腰抬高了一些,颜浣月瞬间从迷乱中清醒过来,心知不妙。
赶忙推开半压在她身上气息深重的人,收拢好衣襟,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轻声骂道:“才刚出关,瞧把你给能的,急着逞什么强。”
裴暄之气息凌乱,双眸死死地盯着她,却记着自己如今应该什么也不会,便也未在勉强。
他顾忌如今应该是记忆不全的伪装,是以原本只想抱她亲近她,可或许是太久没有见她,原该单纯的简单拥抱在瞬息之间就变了味……
他这会儿只顾看她水润的红唇,也并未仔细听她说什么,下意识反问道:“你说什么?”
颜浣月整理好衣裳,踱过他到桌边将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摆开,低声说道:“没什么,才回来,先吃口饭吧。”
裴暄之回眸看着她,逐渐反应过来了,就算寻常遇事再淡然,此时不免惊诧道:“你觉得我不行?”
又想到自己什么都忘了,便说道:“我能把你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