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才女生不逢时,大多命比纸薄。”
这话中带了几分别的深意,纳兰与他出身不同,自幼经历不同,虽然大家都爱结交名士,但结交的方式也有所不同。
这话题不便深入下去,毕竟那位爷此时就住在前院。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正厅,纳兰低头一看,小家伙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茫然的望着他俩。
兴许是刚才的话题,他没太听懂,此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纳兰柔声问他:“七阿哥是困了吗?让赵诚带你回房歇息可好?”
胤祐使劲儿眨了眨眼,扭过头去一把抱住了纳兰的脖子,搂紧了便不放手:“不要!我就是出来找你们两个,后来在花园里迷路了。”
曹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只要他还醒着,你是甩不掉他的。”
甩不掉便只能带着一起进去,不过,还没走进正厅,纳兰就开始心潮澎湃起来,胤祐被曹寅抱了过去。于是接下来,他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三人刚一进门,屋子里坐着的那人便放下茶盏立刻站了起来,二话不说迈着大步走到他们跟前,与容若紧紧相拥。
胤祐瞪着眼,都看傻了。在他印象中,容若一向是个带着几分愁绪的美人。除了在他和曹寅跟前,永远紧锁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此刻却和一个中年男子抱在一起,那种热烈的情感,就像在抱一个就别重逢的情人。
胤祐好奇的说道:“这位先生昨晚见过。”
“是,”曹寅点点头,“他是容若曾经的老师,忘年之交,顾贞观。”
此时顾贞观也看到了他,一眼就认出了是昨晚那个穿着蟒袍的小皇子,但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纳兰立刻给他介绍:“这是圣上的七阿哥。”
顾贞观便要行礼:“草民见过七阿哥。”
胤祐在不熟悉的人跟前一向是个礼数周全的孩子,况且这位顾先生是容若和子清的好友。他上前一步,扶了对方一把,但身高不够其实也就做了那么个动作而已。
“先生不必多礼。”胤祐忽然想起来,他曾经听到纳兰提起过“粱汾”这个名字,想不到正是这位顾先生的别号。
他说:“落叶满天声似雨,关卿何事不成眠。”
顾贞观一愣,这是他二十岁辞亲远游时的一首题壁诗,没想到今日从一位小皇子口中听到,甚为惊讶:“这……”
纳兰大笑:“我也就是当初同七阿哥提过一句,没想到,他能记得这么清楚。”
听到容若的夸奖,小家伙忍不住晃了晃脑袋,他可是很厉害的,只要是容若教过他的诗词,他都能记住。
顾贞观不经赞道:“我当年任内阁中书的时候七阿哥还未出生,没想到,几年之后皇上竟是得了这么一位聪颖灵慧的小皇子。”
小家伙可喜欢听人家夸他聪明了,明明眉眼都笑得弯弯的,像是天边的月牙,却还小大人一般拱了拱手:“多谢先生夸奖。”
曹寅笑道:“七阿哥能诵出粱汾的名句,你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
顾贞观一介布衣书生,就算家里有些藏书,出一趟门,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想了想,随身拿了一本词集出来:“还请七阿哥莫要嫌弃才是。”
那是他的《弹指词》,他的词与纳兰、曹贞吉一同享有“京华三绝”的美誉,自然值得胤祐拿回去好好研读。
曹寅便替胤祐接过来,让赵诚收好。
纳兰与顾贞观经年未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讲,曹寅便带着胤祐出来,把房间留给他二人叙旧。
胤祐对顾贞观很感兴趣,他自是不了解对方在文学方面的造诣,只是觉得能让容若如此在意的人,一定不简单。
于是,缠着曹寅给他讲关于纳兰与顾贞观的故事,曹寅摸摸他的脑袋:“你今天故事听太多了,小脑袋里装得太满。这些事情,还是让容若亲自讲给你听吧。”
曹寅不肯说,一来,胤祐太小,许多事情,他理解不了。二来,这毕竟是纳兰与顾贞观之间的故事,其中还涉及到另一位他们的故友,讲起来颇为麻烦。
他不说,胤祐便也不问了,走着走着,小家伙有些困了,曹寅便抱着他回去。
二人刚走到前院,就看到梁九功急急忙忙的朝这边走来:“哎哟,曹佐领,正要去寻你呢。”
曹寅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