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
周明远忽然开口:“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我有点饿了。”
江临舟怔住了,抬眼看他一眼。夜灯下的周明远神色如常,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
这让江临舟心里微微一震。平时两人虽在同一个场合碰过几次面,却极少正经说过话,更别提主动的邀请。
江临舟甚至想起,前几次与周明远在后台碰面,对方总是寡言。
他没想到,今晚会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收到这份看似随意的提议。
他本能地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停住。胃里确实有些空,夜风吹得人更清醒,反倒觉得这提议不算坏。
“好。”他点了点头。
周明远转身往前走,声音不高:“前面街口有家店,开得晚。”
江临舟提了提外套,跟了上去。夜风依旧清凉,却似乎没方才那么刺骨了。
走到街口,周明远没有直接上主路,而是偏身拐进一条窄胡同。胡同两侧是贴着青砖的矮墙,地面残留着白天的水渍,偶尔反着点路灯的光。空气里夹着潮气和油烟味,随着脚步往深处走,尽头渐渐亮起一团暖光。
胡同不宽,仅容两三人并行。墙角堆着几个摞起来的塑料箱,隐约能闻到残留的菜叶味。一只黑猫从垃圾桶后窜出,悄无声息地跃上墙头,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又消失在阴影里。
那是一家小店。门楣上的旧灯牌掉了漆,红布帘子被风吹得轻轻起伏,门缝里不断冒出热气,伴着锅铲敲击铁锅的声响,不紧不慢,像是把深夜填得踏实。
江临舟从没来过这一片,有些意外:
周明远竟然熟门熟路,脚步连停顿都没有。
他忍不住开口:“你。。。。。。以前来过?”
周明远推开布帘,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自然:“这几天晚上都出来过几次。酒店里吃东西太贵了,还是这边实在。”
江临舟愣了一下,心里微微一动,才跟着走了进去。
店不大,四张方桌,墙上塑封菜单边角起毛。排风扇“嗡”地转,角落电视滚新闻,声儿很小。老板娘把勺子斜搁锅沿,蒜和胡椒的味道扑出来。
周明远拿了筷子,纸巾往中间一推:“坐。”对老板娘道:“打卤面两碗,拍黄瓜,熏干炒韭菜。辣椒分开,醋重。”
“好嘞。”后厨应声。
一阵子都没说话。江临舟把手搁在桌上,掌心的热散了些,只留下钝钝的酸。桌面旧,油光里压着擦不掉的酱油圈。
“怎么找到的?”他又问。
“绕着走。”周明远折筷子,“看晚点还冒烟不,门口坐不坐人,外卖多不多。锅不停火的,八成差不了。”
江临舟挑了下眉:“你挺会找地方的。”
“习惯。”周明远语气平淡,“找吃的跟别的事一样,多看几眼就知道靠不靠谱。
拍黄瓜先上,青绿,蒜末、香菜、红油一层。熏干炒韭菜随后,边略焦。两碗打卤面落桌,卤子褐亮,热气往上冒。
“醋。”周明远把小壶推过去。
“谢谢。”江临舟加了两圈。第一口面筋道,卤厚,胡椒顶着喉咙下去,胃里松一点。
他们各吃各的,筷子碰碗时发出一声“叮”。周明远没什么闲话,偶尔说一句:
“这家卤收得不坏。”停了停,又淡淡补一句,
“量也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