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网机的声音在海面上格外响,轰隆隆的,像是有什么巨兽在水下喘息。傅庭礼把船速放得很慢,几乎是在漂着,让起网机能顺畅地把渔网拉上来。绞盘一圈一圈地转着,钢丝绳绷得紧紧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一个老人在咳嗽。“慢点,慢点。”傅父站在船舷边,眼睛盯着水面,嘴里念叨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船舷,指节泛白。网包一点一点地露出水面。最先出来的是网角,灰蒙蒙的,挂着些水草和海藻,海水从网眼里哗哗地往下流,像一道道小瀑布。接着是网身,鼓鼓囊囊的,能看见里面的鱼在翻滚,银白色的鱼身在阳光下闪着光。“有了有了!”赵翔第一个喊起来,趴在船舷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别急,还没全上来呢。”傅二伯在后面拽着他的裤腰带,怕他翻下去。网包越拉越高,里面的鱼也看得越来越清楚。最上面的是些杂鱼,鳐鱼、鲳鱼、还有几条鱿鱼,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中间一层是小黄鱼,个头不大,但数量多,密密麻麻的,像一锅金色的粥。“小黄鱼不少。”陈大山说,“这一网少说也有两千斤。”“底下还有呢。”傅父指了指网包的下半截,“沉甸甸的,肯定有大货。”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网包底部。绞盘还在转,网包被慢慢拉上甲板,底部终于露出了水面——几条大鱼缠在网底,身体粗壮,头部圆钝,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傅庭礼从驾驶室里出来,走到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是黄唇鱼。”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甲板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又是黄唇鱼?”“老天爷,咱们这一网发财了!”“几条?我看看,一条、两条、三条……”傅父蹲下来,凑近了看。网底那几条黄唇鱼,大的目测超过一米五,小的也有一米左右。鱼身金黄,腹鳍和臀鳍的边缘是黑色的,像镶了一道墨边。鱼鳞很大,排列整齐,在阳光下闪着光,每一片都像是一枚小小的金币。“五条。”傅父数了两遍,“五条黄唇鱼。”傅庭礼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几条鱼。它们还在动,鳃盖一张一合的,尾巴偶尔甩一下,拍在网包上,发出闷响。“哎呦,这运气简直是没谁了,没想到这又碰到了,虽说没有之前多,但是也不少啊!”“发财喽!”鱼胶还是和之前一样不卖,就是卖的话也回去让媳妇决定,在这一方面,他绝对相信白伊瑶。“行了行了,别傻站着了,赶紧干活,杀鱼放血,还有一大堆的鱼货呢!”“阿弥陀佛,妈祖娘娘海龙王保佑,里面再多来一点金钱鲩。”傅二伯看着老弟,笑着说道,“你这到底是求妈祖还是求海龙王啊?”“当然是都求了,最好一起保佑咱们。”有了黄唇鱼在前,即便网包里的其他货也不少,但是已经引不起大家的兴趣了。没办法,哪怕稍微值点钱的在黄唇鱼面前那也都是小弟弟。哪怕是没有鱼鳔,但是上次白伊瑶卖鱼的时候还历历在目,傅母当时还懊悔,不该留下自己吃的,一条就上千块了。傅父这么一说,大家都手脚麻利起来。傅父去将傅庭礼换下来,让他去休息,自己则是往琼岛的码头去。赵翔他们则是分拣着鱼货。傅庭礼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睡之前,简单的吃了些,锅里还有大家剩的饭。傅英礼起来后,大家都在甲板上聊天。“庭礼,起来了,锅里给你留着饭。”“好。”傅庭礼先是看了一圈,才开始坐下吃饭。船又行了两个小时,众人来到琼岛的大码头。即便见过一回了,再次面对大码头的时候,还是觉得它很古老且伟岸。一路从海湾开进去,两边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七八点,天已经暗了下来,但是并不寂静。因为有不少渔船开着船灯,有站在岸边的渔民、也有划着小船的渔民在大船间穿梭。即便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声音,也能知道,他们是欢快而满足的。呜呜——呜呜——身后传来连绵不断、震耳欲聋的汽笛声,童瑶向后一看,眼睛瞪老大。不光是傅庭礼震撼,船上的人都忍不住呼吸一滞。没想到他们那么幸运,又再次看到了远海渔船回港。上次他们来的时候,也是有幸遇到了,但是那次太黑了,完全看不清楚,这次不一样,还是有点亮光的。不紧不慢航行在中间的大型渔船,犹如一条傲视群雄的雄狮。左右两边分别跟着六条中型渔船,就像甘愿匍匐在雄狮身侧的狮群。岸边的渔民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过去,眼神中满是向往。这么一条大船,足以让所有渔民敬仰,它更像一种激励、一种鼓舞,深深触动渔民那颗出海远航的心。大船有大船的停泊位置,和傅庭礼他们停放的位置不一样。渔船可以挨着码头停靠,船上的人也不用坐小木船上岸,从船边跨一下,就能到岸上。鱼货传送更简单,收购点的老板会用一块大木板搭在船边,鱼筐从木板上划下来就行。大人还没说话呢,两个小不点就指着远处的大船问上了。铁蛋都来不及观察周边的环境,眼里全是好大好大的船。“大大地,妈咪,咱家的船不大,要去看。”阿月敷衍道:“大晚上的,看也看不清,等天亮了,咱们再看啊。”“不要嘛?手电筒看~”他还挺聪明,举着手电筒示意。阿月看着儿子,笑着说道:“这不是咱家的船啊,哪能说照就照,容易挨揍的。”“爹买,咱家的船不大,买大船。”此话一出,李全往后退了一大步,选择性失聪。阿月:……差不多六十米的远海渔船,爹娘可做不到啊。:()八零:换嫁小渔村,我成全家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