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谢玖。
擦着少女扑向谢渊的肩侧而过,视线掠过远处虚空,分明还只是晌午,晴光却莫名刺得人难以忍受。
眼前渐渐浮现许多年前,那个已然模糊的夏日午后,风钻进鼻腔的热浪里气息,连草木都在发烫,那个小女孩笑眯眯踮起脚尖,喂了他人生中第一口甜。
在那久远的、无人问津且早已经蒙尘的岁月深处,也曾有人对他好过,不是吗。
算起来,他有自己的“花”。
何须嫉羡旁人。
何须为她停驻半分。
别哲几乎是小跑了几步才追上谢玖,“主子很失望吗?”
“失望什么?”
顾不得主子身上隐隐的煞郁,别哲边走边打手语:“失望姜姑娘明明与主子交情不浅,且明知这日也是主子您的生辰,她却……”
只惦记着她的心上人。
从那句“为给谢大公子准备生辰贺礼,阿姐几乎跑遍了整个京师”,到后来她被推着扑向谢渊。
主子……会难受吗。
那样美好的姑娘,真的没有动过心吗?
哪怕一点点?
剩下的话别哲没忍心说,且也还没来得及“说”,谢玖便有些好笑地嗤了一声:“交情不浅,你指的什么?”
“澜园认错人?”
“书房那晚为讨好谢渊而自以为是的拆解宽慰?”
“飞鸿楼为知谢渊下落而施舍的片刻虚妄?”
“又或那冲着谢渊的荒谬一吻?”
“还是后来谢二哥哥?”
“可笑。”
“无所期待也并不在意,谈何失望?她记得谁生辰,为谁准备贺礼,要跟谁表明心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被拒绝还是接受,与我何干?”
“倒是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别哲。”
“揣人心思并非你擅长之事,要我警告你第二次么。”
“……”
其实方才手语打到一半,别哲就已经后悔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收住话头。
倒是主子一反常态,句句不在意,却件件记得那么清晰。
别哲并非每句都能听懂且亲眼见过,但清楚主子指的必是过去短暂一个多月,曾与姜姑娘有过的那些交集。
心说命运还真是不公。
有人生来晴日,有人阴雨连绵。
不向月者清辉自满,举残灯寻黎之人却置身永夜。
桩桩件件都发生在主子身上,却桩桩件件都不是为他本身。
别哲心下不由叹息一声,就此“安静”下来,只默然跟在主子身后替他难过。
谢玖却并不觉得自己难过。
从一开始她就从未给过他任何错觉,她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谢渊,做的所有事情也都是为了谢渊。
此番一样的容貌,服饰,她意外的没有认错。
意味着从今往后……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