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穆羽听得一震,面露桀骜之色:“难道就没有别的可能?”
阿古丽歪头看着少年:“什么可能?”
连穆羽忧愤难当地一捏拳:“比如,杀了你父王!”
听到这话,阿古丽竟然一点没有觉得惊讶,反倒是一脸轻松自在,从席面矮桌上的木盘里抓起一颗炒黑豆,放进嘴里嚼起来。
“你杀不了他。你在他面前,就似一只蚂蚁比一头大象,可能比这个差距还要大许多!”
“你怎么知道?”
“当然知道。你忘了我说的?婼朗族人是天选人,天生有法力。昨天我摸着你头顶那一刻,就清楚你的实力了。你倒是学过一些法术,可是根基太浅,恕我直言,你就连乌衣修士水平都没达到!”
阿古丽的直言不讳激起了连穆羽的好胜心。
“哼,那你又到了什么水平?”
“我……照东玄大陆的修士来说,我差不多是青衣等级!”
连穆羽一想,青衣等级,那岂不是跟师父法力一样高?乌衣到青衣,中间差了灰衣,褐衣,绿衣,蓝衣四个等级。他不愿相信,自己能差阿古丽这么远。但昨夜她只轻按头顶,自己就动弹不得,说明她确实不简单。
阿古丽见连穆羽颔首蹙眉,知道他在盘算,也不打扰他,悠然品尝盘中的豆子。
这时门帘被推开,一阵冷风吹进,冻得连穆羽打了个哆嗦。
进来的是位姑娘,穿浅绿色棉袍,戴一顶坠着珠子的棉帽,跟阿古丽一样蒙着面纱。从外形看,也就十六七岁。
“瓦妮莎!”
见到来人,阿古丽从坐席上跳下,走到瓦妮莎面前,咬耳朵说了一阵悄悄话,瓦妮莎笑着直点头,眼睛却一直瞟着连穆羽。
瓦妮莎把提篮放到坐席上,从保温罩布下取出饭菜碗筷。阿古丽叫连穆羽坐过去一块吃。
连穆羽闻到饭菜香味,饥肠辘辘的肚子已咕咕响个不停。在饥饿感驱使下,他顾不得尊严颜面,不由分说就坐到席面上,学阿古丽一样盘起双腿。
阿古丽笑着递给他一双筷子。
他先喝了一口羊汤,暖了暖胃,打了个嗝后,毫不客气就狼吞虎咽起来。
“公主,这位兵士是……”瓦妮莎站在一边,目不转睛盯着穿下等军服的陌生少年,眼神颇为警惕。
刚刚阿古丽给她耳语,是告诉她,万一哥哥问起,就说昨夜确实跑过来给公主搭伴,直睡到中午。她是香璎公主的使女,只服侍公主一人,只要公主需要,凭她的冰雪聪明,替阿古丽圆多少谎都不在话下。
阿古丽看向对面,连穆羽吃得过猛过快,嗝声连连。
她摇了摇头:“这位是我新找来的陪练,乌衣级别,你叫什么来着?”
连穆羽嘴里塞满饭菜,头也不抬,呜噜出两个字:“随意!”又嗝一声。
--------------------
连穆羽吃得肚皮滚圆,这才抬头,发现对面的女孩笑意盈盈看着自己。虽然她罩着面纱,少年也一眼就能看出她在笑。眼睛是藏不住笑意、藏不住内心情绪的。
瓦妮莎不顾公主眼色劝阻,嘟囔着抱怨:“你个臭大头兵,一个人把菜都吃光了!我数了,公主就吃了三口!”
连穆羽根本不在乎她吃了几口。她是锦衣玉食的帝剎国公主,随时可以吃山珍海味,而且还可以吃很多很多年。而他连穆羽,明天贪狼军攻城,城破之时,他就要随那座城池灰飞烟灭,荡然无存了!
此生就剩两天活头了,多吃几个菜怎么了?怎,么,了!
“我想解手。”迎着阿古丽的柔和目光,连穆羽揉着肚皮说,又端起汤碗,一口将残余汤底喝个干净。
“我带你去!”瓦妮莎没好气,横着连穆羽的一对眸子要冒出油来。
“不,我带他去。”公主幽幽说道,温柔视线始终不离面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