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眼,借着火光定睛一看,确定那就是父王的头颅!
他激动不已,恨不能立马高高跃起,一刀斩断挂绳,将头颅抱入怀中,带回乌兰城去。
他呼着气,暗暗给自己鼓劲:现在就动手,再不动手天就该亮了,天不亮人也冻麻了,迈不开腿,神足丹药也就白吃了,那可是师父的师父的心血……
连穆羽手伸向腰间短刀,弓背屈膝准备起跳。
“有刺客!”
背后传来一声大喊,连穆羽回头一看,五六丈外一个帐篷边,一个戴狼头盔的巡逻兵正举刀杀来。中军帐外的守卫循声望向这边,也发现了闯入者,唰唰抽出佩刀。
迎着凶神恶煞般迎面冲来的一班守卫,连穆羽一咬牙,蹬地而起,随即在半空抽出腰刀。
正当要挥刀时,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离父亲头颅还有至少一丈远!就算伸直手臂,加上短刀的长度,也根本够不到!
是冬夜里长久的蹲守麻木了他的双腿,导致起跳高度远远低于预期。
噗的一声,连穆羽从中军帐另一头落了地。
大队人马也追击过来,人声喧嚷,脚步杂沓。哨兵,巡逻兵和惊醒的军士从四方赶来,将中军帐死死围住,扎扎实实绕了一圈,可以说是水泼不进,针扎不入!
没机会再取人头了。
连穆羽在营寨四处窜逃起来。
东躲西藏好一阵,腿脚活络开来,跑得越来越快,脚下就似装了弹簧,轻快无比。
营盘里密布的帐篷此时就像水里的石头,而连穆羽就是一条鱼儿,他甩着尾巴,灵活地在石头间绕来绕去,自在地躲避着众多追兵。
可能是还惦记着未完成的使命,绕了几圈后,连穆羽又鬼使神差返回到中军帐附近,瞥见一顶帐篷外无人看守,倏忽钻了进去。
不大的帐篷里挂着两盏灯笼。
连穆羽正查看藏匿处,只听抓捕声越来越近,看到东北角地上鼓鼓囊囊貌似是一张床铺,他情急之下箭步上前,伏下身,拉开厚重的盖被,不由分说钻了进去。
身下褥子毛茸茸暖烘烘,像是一张宽大的羊皮。身上的被子也带细密的柔顺长毛,应该也是兽皮。
少年蒙住头,屏住了呼吸。他伸出手往身边摸了摸,触到一团东西,软绵绵,热乎乎,再碰了碰,富有弹性。他猛地缩回了手。
仔细一听,头顶有匀畅的呼吸声,间杂着轻微的呼噜。直到响起沉闷的磨牙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躲进了那个女孩的帐篷,钻入了她的床铺!
他侧起身子,拉长脖颈,挺紧腰杆,板正膝盖,绷直脚尖,浑似一根笔直的木头。
两手也紧握到胸前,避免再碰到女孩身体。
然而他能管住自己,却管不了睡梦中的女孩。她嗯哼一声,翻了个身,半个身子压到了他身上。
可怜连穆羽一动不敢动,只能任凭她热烘烘、软绵绵的身体压着自己,一缕缕女孩身体特有的馨香不管不顾钻入鼻腔,溜入肺腑!
从未感受过异性肌肤之亲的少年又惊又羞,想推她到一边,却又担心惊醒了她,引来帐外多如牛毛的贪狼兵。
他头发晕,手发颤,身发抖。
思维紊乱,心乱如麻。
娇憨的姑娘兀自沉沉酣睡,对于身下压着个心惊胆战的少年一无所知,浑然不晓。
她那张细腻莹洁的脸庞上洋溢着笑意,显然还沉浸在美梦之中,帐外喧闹对她毫无影响。
这时,帐篷外传来说话声。
“刚刚这里有人看守吗?”一个嗓音粗粝的中年汉子低声质问道,语气透着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