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未及李輿解釋,司徒佑看著李輿落下的刀刃,「無妨。」
李輿抬頭解釋了一句,「將軍放心,剛剛那瓶藥水裡面參雜有麻沸散,不疼。」
「李大人有心了。」司徒佑感激道。
李輿低下頭,邊動手邊解釋,「鐵鎖鉤子並不鋒利,上面有許多鋸齒狀的磨損,被割處皮不緊縮,刃盡處會有鋸齒狀的磨痕,血流的慢。」
李輿雖是醫者,可在大理寺呆著,難免得幹些仵作的活兒。
這會兒他對著司徒佑的胳膊,說出來的話卻十分的像驗屍,非但如此,下手動作也極為相像,非但沒有治傷的樣子,小刀跟鑷子來回翻卷,傷口越來越大。
鶴柄軒老謀深算,他哪裡看不出來李輿在幹什麼,而他得到的消息是,司徒佑在暗殺孫齊時的確受了傷。
不然何堯也不會『受傷』。
天牢入口,燈火通明。
隨著李輿手中長鑷跟刃刀慢慢翻卷,連上官宇都默默按住腰間佩劍。
直至翻卷到新傷盡頭,李輿終於開口,「新傷覆蓋舊傷,看似不得驗,因為尋不得舊傷痕跡,但有一樣……」
「什麼?」司徒佑抬起頭,虔誠問道。
李輿抬起手中長鑷跟刃刀,往回移了分毫,「深淺不同,麻沸散對於傷口發揮的作用亦不同,按照鐵鎖鉤出來的傷勢走向,將軍此處傷口沒有前面深,然而在我翻動這裡的時候,這裡碎肉震動卻最強烈,說明這裡的傷口更深一些,才會有這樣的結果……」
司徒佑恍然,十分受教,「李大人洞察秋毫,在下佩服。」
「所以司徒將軍的新傷下面,有舊傷。」李輿信誓旦旦道。
音落之際,眾人皆動!
然而速度卻沒有司徒佑那樣快!
「呃—」
誰也沒想到,司徒佑竟然在瞬息間搶過李輿手裡刀刃,轉身將鶴柄軒拉到自己身前,刀刃抹頸,眼中卻是絕對平靜,「辛苦各位了。」
面對司徒佑這般做法,傻子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最『激動』的人是鶴柄軒,他被司徒佑劫持在側,喉嚨用刀抵著,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司徒將軍,你……你這是做什麼?」
「鶴相最好別說話,刀離脖子太近,我怕掌握不好分寸。」司徒佑見上官宇欲移到後面包抄自己,也沒害怕,「你們最好站在那裡別動,否則我死便死了,你們大周將會損失一位德高望重的宰相,得不償失。」
對於司徒佑這句話,在場之人無人認同。
德高望重四個字用在鶴柄軒身上,委實有些不合適。
此刻一直站在最後面的蘇玄璟走過來,「你是北越細作?」
「事到如今,蘇大人還需要這樣問?」司徒佑在蕭臣把他叫住的時候,便知道完了。
其實只要他走出這裡,完全可以避過這一難。
「我能問問,溫縣主剛剛說了什麼嗎?」司徒佑看向溫宛,他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