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極致。」鶴柄軒身形朝後靠了靠,雙手搭在桌邊,輕輕吁出一口氣,「老夫已經把『細作』這兩個字做到了極致啊!」
這點鶴楊氏贊同。
誰能想到大周宰相鶴柄軒,竟是北越細作。
「老夫承認,若非周帝看中,一路提攜至今,我到現在連六部都進不去,得說老夫能有今日虧得周帝,原本……」鶴柄軒望向桌案上的燭火,「原本若無平兒之事,老夫便想著徹底抹掉我北越細作的印記,踏踏實實做穩大周宰相的位子,與你偕老,看著玉婉大婚生子,這輩子也算活的精彩。」
「老爺……」
「夫人莫急。」
鶴柄軒打斷鶴楊氏,夫妻一場,他自然知道鶴楊氏想說什麼,「有些事,冥冥中早有註定,不是你我想如何便能躲掉的,我既是北越細作,終究逃不過這個身份,既然如此,我便再謀一謀,雖年過半百,天命未知。」
鶴楊氏沉默數息,「不管老爺做任何決定,妾都相隨。」
「這輩子,苦了你。」鶴柄軒拉起鶴楊氏的手,心中愧疚難當。
鶴楊氏搖頭,「只要能與老爺在一起,妾不覺得苦。」
不管身份如何,不管立場如何,鶴柄軒與鶴楊氏,確是長情的夫妻。
「對了,老爺為何要啟用暗狐?」鶴楊氏忽然問道。
鶴柄軒鬆開鶴楊氏的手,翻開叩在桌案上的紫箋,箋紙上赫然畫著一隻形似狐狸的標記,「暗螢主暗殺,暗蛇主市井,暗狐主朝堂。」
主暗殺,便如朱雀大街上的黑紗女子,她們武功出類拔萃,秘術陰毒詭絕,此番誅殺狄翼失敗並不能歸咎在她們身上,到底是對手太強。
主市井,也很容易理解,當日蕭臣言明袁忠在北越上京,但暗蛇很快查到袁忠根本就在大周皇城,連具體在平雍坊內一間荒宅都查的一清二楚。
主朝堂,大抵與他相似,十人為一組,餘下九人須傾盡全力助最有希望的一個人往上攀爬,司徒佑能到鎮軍大將軍的位置,絕對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但不可否認,此人智多。
鶴柄軒與鶴楊氏解釋為何啟用暗狐。
非但是暗狐,暗蛇跟暗螢也都沒閒著。
「現如今不管大周還是北越,奪嫡之爭熱火朝天,大周這邊,老夫只要緊跟住周帝腳步暫時不會出現問題,問題在北越,在赫連澤。」
「赫連澤初來大周皇城,敵手是蕭臣,這你我都能看得出來,期間郁璽良入北越,生生挑起韓統跟太子赫連珏爭端,蕭臣必是藉此與赫連澤達成某種同盟,兩人矛頭才會指向狄翼。」
鶴楊氏聽的仔細,「狄翼在內支持太子,在外對北越是個威脅,蕭臣跟赫連澤也算同仇敵愾。」
「可是夫人,這裡面有一個問題,蕭臣不是我們支持的大周皇子,但赫連澤卻是我們選中的北越皇子,老夫無論如何都要拆散他們之間的所謂結盟,這就需要暗狐在朝廷里施壓蕭臣,讓蕭臣處於劣勢,讓赫連澤有重新選擇的機會。」
「萬一赫連澤選擇太子府可怎麼辦?」鶴楊氏狐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