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明白溫宛的意思,「你想我怎麼做?」
「我們提前到岔路去等沫曦,帶酒帶肉,誆她回軍營一起喝酒。」除了喝酒,沒有什麼能打動戚沫曦。
沈寧也覺得這個辦法可行,「那明日午時我們在城外路口見,可這也只是……能瞞一時。」
「瞞一時是一時,若真叫沫曦在正東門撞見卓幽,以沫曦的性子怕要闖禍。」有沈寧在,溫宛還放心些。
沈寧點頭,「只能如此。」
正待溫宛想走,沈寧忽然喚住她,「你從大理寺來?」
「嗯。」
溫宛看出沈寧有話想說,轉回身坐到原來位置,「怎麼了?」
沈寧掩蓋住心底慌亂,面色凝重,「宋小王爺對這件案子有什麼看法?」
溫宛哪裡知道沈寧的心思,便將案子棘手的地方和盤托出。
依溫宛之意,此事透著玄機,誰也不清楚赫連澤此番入大周到底存的什麼心思,只能靜觀其變,但她與蕭臣的底線是卓幽。
溫宛還與沈寧說起卓幽入皇城之後也還不一定會收監到天牢的可能性,得看赫連澤的訴求。
溫宛在那裡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沈寧看似在聽,心裡卻只迴蕩『宋小王爺』這幾個字。
愛的太深也太久,甚至在住進公主府那一個月,她以為自己就要夢想成真,然而夢碎只在一瞬間。
沈寧這一生別無所求,仕途,榮耀和那些所謂的才女光環她一點兒都不稀罕,那些於她有時還比不上宋相言看她一眼,對她一笑給她帶來的歡愉跟快樂持久。
只是這歡愉跟快樂,她再也體會不到了。
剩下的,是無盡的遺憾跟悲傷。
「沈寧?」溫宛吧啦吧啦說完了。
沈寧聞聲抬頭,「那還真是難辦。」
溫宛深吸了一口氣,「總歸是在大周皇城,辦不好的事兒還辦不砸麼!」
見溫宛眼神發狠,沈寧收斂心境,「別擔心,總會有轉機。」
溫宛走了,沈寧剛剛收回來的心境猶如用水鑄起觀音像,嘩啦散開,無限悲傷跟失落隨濺起的水滴灑滿心間,那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太悲涼,連呼吸都是涼的……
西市客棧,乞丐比往日回來的時間要早,早很多。
酉時都未過。
銅鏡前,乞丐慢慢扯下黏在額間的假皮,一點一點,動作又輕又慢。
隨著假皮被掀起來,那一頭蓬亂的頭髮被他丟在地上。
滿頭青絲墜落,長如流水的髮絲服貼落下來,發質如緞。
「動手罷。」乞丐坐在鏡子前,朝師媗下令。
師媗得令,手握剪刀行到乞丐身後,長剪貼頸划過,青絲皆落。
緊接著,她將剪刀擱到桌邊,隨後抓起早就準備好的石灰砂抹在乞丐頭頂,雙手隨之搓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