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自家侯爺挪蹭著走下來,鍾岩忽然有些遲疑,自己還跪不跪?剛剛沒說完的話還說不說?
「過來扶本侯一把啊!」盤膝時間太長,腿都酸了。
鍾岩急忙起身扶著溫御,搭手為其把鞋穿好,一主一仆這般相攙著離開錦堂……
西市,民宅。
死寂無聲的院子裡有一口廢棄的枯井,周圍雜草叢生,雜草有些枯黃,從外面往屋裡看一片模糊,破舊的窗戶有一處漏風,風吹時發出呼呼聲響。
如此破敗的民宅裡面卻是另一番景象,哪怕窗戶漏風都是假象,裡面裝潢精緻中透著一股雅氣,家具跟擺設也都各有講究。
水曲柳木的床榻旁邊,子神靜靜坐在那裡,鼠面一副悲傷神情。
他將手裡瓷碗擱到床頭木柜上,裡面的粥一口未動。
子神長長嘆了一口氣,「你若愛我,怎麼可能會是這個下場。」
床榻上,女子肩頭胸口皆有重傷,氣息微弱,臉色蒼白,唯獨那雙眼睛裡散著極大的憤怒跟仇恨。
方雲浠,她沒死。
子神在崖底守株待兔接住從上面掉下來的方雲浠,救了她一命。
此時此刻,方雲浠如同沒有靈魂的布偶,一動不動躺在那裡,哪怕在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身上除了包裹傷口的紗布再無遮掩,她都沒有因為羞澀而惱羞成怒。
她只知道,郁璽良沒死,小鈴鐺沒死,寧林騙了她!
見方雲浠不開口,子神朝窗戶外面瞧了瞧,鼠面變得嚴肅,「都說狡兔三窟,老鼠的洞也很多,這裡安全,你暫時在這裡養傷,我不能消失太久,免得惹人懷疑。」
子神回頭看著面無表情的方雲浠,又嘆一口氣,「不是每個人跳崖都能活命,你跳了兩次,活了兩次,得惜命。」
就在子神起身一刻,方雲浠突然用手握住他……
第九百七十一章沒事兒走兩步
子神回頭,見方雲浠目光中流露出深冷恨意,「他們,全都要死!」
看著如此執迷不悟的方雲浠,子神無言以對,半晌轉身將方雲浠的手掖回被子,「好好睡一覺。」
不等子神直起身,方雲浠再次握住他手腕,身體努力抬起來,眼睛布滿血絲,似要滴出血淚,「他們全都要死!」
子神凝視她數息,鼠面變得堅定,「終有一日,如你所願。」
得子神肯定回答,方雲浠這才鬆開手,視線重新回到床頂幔帳上,迸射出陰蟄嗜血的冷光……
大理寺外,溫御先戰幕從馬車裡走出來,門口侍衛見狀急忙進去稟報,宋相言對溫御當然尊敬,大步出來相迎,但在看到有戰幕時頓住腳步,扭頭回去了。
門口處,溫御見狀看向戰幕,「戰哥,他好像不太喜歡你。」
「老夫需要他喜歡?」戰幕未想與宋相言為敵,可既然宋相言是郁璽良的徒弟,與蕭臣也算同門,那他就不在乎把宋相言劃分到潛藏敵對的陣營里,隨時準備清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