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信,且看。”李琚打断他,“圣上雄才大略,不肯半途而废。以儿子看来,只怕用不了多久,还会有第三次征辽。到那时,儿子位高权重,又与韦家联姻,恐招人猜忌。不如趁三征未起,先把婚事办完,免生后患。”
李孝常沉默良久,终於点了点头:“好。为父明日便找樊公,商定婚期。”
次日,樊子盖亲自登门韦府。
韦匡伯在正堂接见。
茶罢,樊子盖开门见山:“韦公,老夫受李少监之託,前来提亲。李少监与令侄女韦珪,两情相悦。且韦家与李少监守城共难,患难见真情。老夫以为,此乃天作之合。韦公意下如何?”
韦匡伯心中早有定数,面上却沉吟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樊公美意,韦某岂有不应之理?珪儿能得李少监为婿,是她的福分。”
他顿了顿,又道:“李少监昨日拒宇文將军之婚,韦某看在眼里。此子重诺守信,不攀附权贵,实属难得。珪儿託付给他,韦某放心。”
樊子盖笑道:“韦公好眼力。那老夫便回话去了。婚期的事,两家再议。”
韦匡伯送走樊子盖,回到后院。
韦尼子正趴在窗边,竖著耳朵听前院的动静。
见韦匡伯进来,她猛地跳起来,拉著韦珪的袖子,压低声音:“阿姊!阿姊!来了来了!”
韦珪坐在窗前,手里拿著绣绷,头也不抬:“什么来了?”
“提亲的!樊公来了!替李怀润提亲的!”韦尼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阿姊,你答应了没有?”
韦珪没有回答。她的手指轻轻捏著绣针,指尖微微泛白。
她心中既甜又忧。
甜的是,他终於走到了这一步。
忧的是,他如今是朝廷新贵,武安县侯,而她虽是韦家嫡女,却无封號在身。
嫁过去,外人会不会说她是高攀?会不会给李琚带来閒话?
但她的面上没有露出这些情绪。只是轻轻放下绣绷,起身,朝韦匡伯深深一福。
“多谢叔父。”
声音平静,但耳根红了。
韦尼子在旁边蹦蹦跳跳,拍著手:“阿姊要嫁人了!阿姊要嫁人了!”
韦珪伸手,轻轻拍了她的肩膀。“再胡说不给你做花童。”
韦尼子躲开,嘿嘿笑:“我就要做!你不让我做,我就去找李怀润告状!”
韦珪没有理她,转身走到窗前。
她从袖中摸出那块刻著“长乐·怀润”的玉,握在掌心。
温润,微凉。
这一天,终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