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內,陆景看著他,淡淡道:“殿下,之前罚你清扫茅厕半月,可还记得?您的伤势若已无大碍,今日便该开始履行了。”
周铭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但出乎陆景意料,他並未如同往日般暴怒反驳,只是冷淡地拱了拱手,语气淡淡的:“学生记得,待会儿便去。”
这般顺从的態度,反而让陆景心中生出一丝诧异。
这小子,转性了?还是被打怕了?
之后几日,周铭竟真的每日按时上课,虽在课堂上依旧有些心不在焉,却也不再生事。
下课后,也会拿著清扫工具,慢吞吞地往茅厕方向去。
陆景冷眼旁观了几日,心中的那点诧异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转化为一种隱隱的不对劲。
周铭看似乖巧,但他偶尔看向自己的眼神深处,並非恐惧或屈服。
反而藏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戏謔和……期待?
仿佛在等著看什么好戏一般。
这种眼神,让陆景觉得,这小子绝对没憋好屁。
这日下学后,陆景心中存疑,便暗中找其他学生过来问询了一番。
结果他得知——周铭压根未曾亲自清扫过一次茅厕!
每日皆是寻了由头,指使了小太监替他劳作,他自己则不知躲到哪里偷閒去了。
陆景得知,冷笑一声,再次將周铭传唤至书房。
“殿下,我听闻,那茅厕並非你亲自清扫?”陆景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如刀。
周铭淡淡道:“先生何处听来的谣言?自然是学生亲自清扫的!”
“哦?”陆景挑眉,“既如此,今日我便在一旁,看著殿下清扫,也好看看殿下技艺是否嫻熟。”
周铭闻言,瞬间脸色铁青,猛地抬头瞪向陆景,眼中凶光毕露,恶狠狠的道:
“陆日京,你別欺人太甚!你给本皇子等著!今晚就有你……”
话一出口,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剎住话头。
陆景眉头倏地挑起。
今晚?
这小子想做什么?
他心中顿时瞭然,这小子这几日的乖巧不过是麻痹自己,对自己真正的报復,就在今夜。
他面上不动声色,仿佛没听出周铭的失言,只是淡淡道:
“殿下既承认是自己清扫便好,明日我会去查看,若未见殿下亲力亲为,那便再加扫一个月。”
周铭恨恨地瞪了陆景一眼,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夜。
陆景並未回冷宫,而是留在了上书房分配给他的那间临时住所內。
他倒要看看,周铭能玩出什么花样。
夜半时分,万籟俱寂。
陆景正合衣躺在床榻上假寐,敏锐的耳力忽然捕捉到院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宫中巡夜侍卫的脚步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小子,白天都说漏嘴了,晚上竟然还真敢派人来?
是真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是觉得吃定他了?
他维持著均匀的呼吸,装作已然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