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她说:“今天天气好,我们去江边走走吧。”
“不累吗?”
“累。”她诚实地说,“但想出去。想和你一起,在太阳底下走走。”
我们换好衣服出门。
三月的江边,风还有些凉,但阳光很暖。
柳树已经抽出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中摇曳。
江面上有船驶过,拉出长长的波纹。
我们牵着手,沿着江岸慢慢走。偶尔有跑步的人经过,有遛狗的老人,有骑自行车的小孩。世界很平常,我们也很平常。
走到一个长椅前,我们坐下。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和隐约的花香。
“赵晨,”她忽然说,“昨天晚上,我很快乐。”
“我知道。”
“不只是身体上的。”她看着江面,“是心理上的。好像。。。。。。把过去那个紧绷的、焦虑的、总是在意别人眼光的自己,彻底放下了。现在这个我,可能不完美,可能不符合社会期待,但是真实的。”
“真实的最好。”我说。
她靠在我肩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想。。。。。。也许该感谢那些伤害我们的人。”
“为什么?”
“因为没有那些伤害,我可能永远不会打破那个壳。”她说,“我会一直活在‘应该’里——应该做个好老师,应该找个合适的对象,应该按部就班地生活。但现在,我不要‘应该’,我要‘想要’。”
“你想要什么?”我问。
“想要自由。”她说,“想要爱你。想要写小说。想要做编辑。想要在阳光底下牵你的手,不怕任何人看。想要。。。。。。很多很多。”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一颗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向着阳光伸展枝叶。
我握紧她的手:“那就都要。”
我们在江边坐了很久,看江水东流,看云卷云舒。阳光从头顶移到肩膀,温度渐渐升高。
“该回去了。”她说。
“嗯。”
起身时,她忽然指着江对岸:“你看,那边有风筝。”
真的,远远的,有几个彩色的点在空中飘。看不清形状,但能看到它们在风里翻飞,自由自在的。
“下次我们也来放风筝吧。”她说。
“好。”
回去的路上,我们买了菜,买了花——一束黄色的郁金香,开得正盛。回到家,她把花插进花瓶,摆在餐桌中央。
“好看吗?”她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
“好看。”我从背后抱住她,“但你更好看。”
她笑了,靠进我怀里:“油嘴滑舌。”
“真心话。”
下午,她在书房写小说,我在客厅看书。
偶尔,她会出来倒水,经过时俯身给我一个吻,然后又回去继续写。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明亮温暖。
傍晚时分,她写完一章,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写完了?”我问。
“嗯。”她坐到我旁边,把头靠在我肩上,“写到了他们第一次吵架。因为要不要公开关系的事。”
“吵得凶吗?”
“凶。”她说,“但吵完,更爱了。”